晴川一愣,四阿哥已然上了馬,回身冷聲吩咐隨從道:“走吧,不然就要耽擱行程了。”
宮女扶著晴川上了車駕,馬車駛出宮門時,她忍不住掀開車簾回望,只見宮門漸漸離她遠去,還有那紅牆huáng瓦的紫禁城,也離她越來越遠、越來越遠,終於消失在視野之內……
也許,這樣走了才是最好的結果吧,遠離這座叫人喘不過氣來的深宮,遠離太子,遠離那個……八阿哥。
第八章 東陵雪霜冰川年
四阿哥帶人護衛著晴川的車駕到達東陵時,天已有些擦黑。孝陵妃園寢的管事姑姑雪珍與駐守在此的禁衛軍統領年羹堯帶了守陵的宮女與侍衛一直在外守候著。遠遠地見四阿哥帶隊來了,雪珍等人忙迎上前去,向四阿哥蹲身行禮。
四阿哥神色冷淡,只略點了點頭,跨下馬來走到車駕旁,親自將晴川從裡面扶了出來,說道:“就是這裡了。”
晴川抬頭四顧,見四下里十分空曠,昏暗的光線下,明明是肅穆莊嚴的建築卻透露出一股難言的荒涼之意,就連那大門,也似張了嘴的怪shòu,要把活生生的人都吞噬進去。
雪珍恭聲與四阿哥說道:“奴婢已經在裡面準備了gān淨的房間和可口的小菜,請四阿哥移步。”
“我還有事,就不進去了。”四阿哥拒絕道,轉身看向晴川,稍一遲疑才淡淡說道,“晴川,你多保重。”
說完他便翻身上馬,提韁yù走。
不知為何,晴川的心裡突然就莫名地恐慌起來,仿佛一旦把她獨自留在了這裡,她就再也逃不脫這個地方了。既然這一別已是永別,何不將所有的前塵往事都做一個了解?為何還要將所有的話都藏在心底,連問一問的勇氣都沒有?她咬了牙,上前幾步攔在他的馬前。
四阿哥眼中流露出驚訝的神色,握著韁繩靜靜地看著她。
她仰起頭來看向他,問道:“四阿哥……我來這裡給老太妃祈福,你高興嗎?”
四阿哥微微一怔,避開了晴川的目光,低聲問道:“怎麼這麼問?”
晴川鼓足了勇氣,自欺欺人地說道:“如果你說高興,我就會想,你不希望我跟太子或八阿哥在一起。如果你說不高興,我會想,你不希望我離開皇宮、離開你……”
四阿哥想不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一時愣住了。
晴川終慘澹地笑了笑,轉身走回到雪珍身前,蹲身行了一禮,輕聲說道:“進去吧。”
四阿哥怔怔地看著她的身影隨著眾人消失在夜色之中,心中的某處似被突然碰觸到一般,酸澀得厲害。他咬了咬牙,調轉馬頭,向著來路狂奔而去。
她對他以誠相待,他對她卻是百般算計,不是不曾動qíng過,只是“qíng”之一字於他太過奢侈。有些事qíng是不能想的,想太多只會牽絆他前進的腳步,既然定下了那個目標,他能做的就只能是絕qíng絕愛。
晴川跟在雪珍身後進了妃園寢。剛走到後院廂房外,卻見從屋裡衝出一個驚慌失措的宮女來,一下子撲倒在雪珍腳下,回手指著屋裡叫道:“姑姑,姑姑,吊……吊死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