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河流蜿蜒著流向東南,在城南拐了個轉角,流速一下子減緩了下來。河兩岸長了大片的蘆葦,再繞過去就是京城裡有名的銷金窟——夢仙居。
夢仙居里剛新進了一批姑娘,個個年輕貌美、身姿動人,可夢仙居的老闆九姨娘卻偏偏還不滿意,一大早帶了這些新人來河邊吊嗓子,訓斥道:“我培養你們那麼久,好不容易才亮個相,你們自己瞧瞧,這歌也唱不好、舞也跳不好,再這麼下去,我的夢仙居非關門不可!”
九姨娘這裡正說著,站得靠近河邊的一個女子卻突然尖叫了一聲。九姨娘又氣又怒,走過去衝著那女子後背就抽了一柳條,氣道:“嘿,我說你們幾句,你還來勁兒。怎麼,想跟我唱反調呀?我告訴你,沒門!”
那女子忙轉過身來,高聲申辯道:“不是的,媽媽,你看前面——”
九姨娘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蘆葦叢中露出一隻人腳來,還不停地顫抖著。因這片蘆葦dàng靠近夢仙居,所以平日裡少不了有些輕浮之人過來偷窺裡面的姑娘,所以九姨娘早已見怪不怪了,見狀只是笑道:“怕什麼,不就是有人偷看嗎?拉出來剁了他的腳,看看他還敢不敢色膽包天!”
說著卷了袖子就要上前去揪那人,不曾想那人自己爬了出來,卻是個漁夫打扮的男人,衝著九姨娘連連作揖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我只是……”
他話未說完,已有眼尖的jì女看到他身後的蘆葦叢中還躺了一個女子,高聲尖聲叫道:“啊!媽媽,他身邊還躺了具屍體!”
那漁夫一聽這個也嚇壞了,慌張地解釋道:“不是我,不是我,我是捕魚的時候把她撈上來的,我只想埋了她,不關我的事……”
說著生怕九姨娘等人再追究他,忙連滾帶爬地跑了。九姨娘身邊的一個jì女便扯了九姨娘的袖子叫道:“媽媽,他跑了,現在怎麼辦?”
九姨娘不耐煩地甩開了那jì女的手,吩咐道:“gān嗎一驚一乍的,人又不是我們殺的,怕什麼?看衣服好像穿得挺不錯的,去看看身上有沒有錢?”
那jì女卻遲疑著不敢上前,九姨娘就抽了她一柳條,罵道:“快啊,難道還要我親自動手?”
那jì女這才膽戰心驚地走上前去,伸手去摸那人身上的東西,卻意外地發現那人竟然動了動。那jì女嚇一跳,連滾帶爬地逃了過來,叫道:“媽媽,那人好像還活著,還在動呢!”
九姨娘膽大,聞言小心地走上前去,仔細打量那女子,就見亂發掩映之下,一張小臉雖然慘白無色,卻是皮膚細嫩,五官jīng致,竟是曾被她送入太子別苑的那個晴川姑娘!九姨娘一時也愣了,低聲道:“怎麼會是她?”
眾人見九姨娘不怕,便也都壯著膽子湊了過來,更有眼尖的看到晴川的胸口處緩緩地滲出血來,忙叫道:“她胸口還滲血呢!身上有傷!”
九姨娘伸手探了探晴川的鼻息,想了想,吩咐道:“先抬回去吧,能救得活就救,救不活再丟出來埋了!”
幾個人忙七手八腳地將晴川抬回了夢仙居。九姨娘又叫人去請大夫來給她看了看,開了方子,抓了藥,然後便將晴川丟給一個過了氣的jì女紫煙照看著。
到了晚上,晴川才從昏迷中清醒過來,四處看了看,一時覺得有些發懵,她這是到了哪裡?
紫煙端著藥碗從外面進來,見她如此模樣不禁笑了,說道:“放心吧,這裡是夢仙居,不是閻王殿,你是咱們從河邊抬回來的。來,先把藥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