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遲疑了一下,接過了那信封,用力地點了點頭,又扶著太子躺下了,好言安慰了他幾句,直看著他安歇下了,這才從毓慶宮出來。
僻靜的甬道中,四阿哥輕輕地開了那信封,卻是從中抽出一張白紙來。他看得一愣,頓時明白過來德妃此舉不過是警示於他,並不是真的要把他的把柄jiāo與太子之手。這樣一想,他臉上不禁露出一絲笑意來,暗道額娘畢竟是額娘,就算希望他保太子,卻也不會故意害他的。
永和宮裡,有小宮女正在後殿的廊下澆花,見了四阿哥沿著遊廊進來,正要高聲稟報,四阿哥卻笑著抬手止住了她,笑道:“我自己過去吧。”
他的臉上很少有這樣輕快的笑容,那小宮女看得一愣,有些傻呆呆的,待他走過去了,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都沒向他請安。
他步子極輕快,邁上台階來到廊下,就聽見翡翠在屋內喜氣洋洋地說道:“主子,十四阿哥可真孝順,每回得了戰利品都往宮裡送。”
四阿哥腳下便不由得頓了頓,停在了門外。
屋內,德妃看著桌上堆放的各種流光溢彩的珠寶,嘴邊也浮上了一抹欣慰的笑意,口中卻淡淡地吩咐道:“把這些連同本宮私藏的寶貝一起點算一下,送去給各大臣們,就說是十四阿哥孝敬他們的。”
翡翠聽了有些不解,問道:“主子,這幾年你已經以十四阿哥的名義送了他們不少的東西了,還要再送嗎?”
聽素來聰慧的翡翠問出這樣的話來,德妃不禁笑了,瞥了她一眼,輕聲解釋道:“眼下皇上寵愛老八,我以保太子的名義要老四對付他,是輸是贏還不知道。倘若贏了,對付太子倒是輕而易舉;倘若輸了,少不得還需要大臣們的支持。錢財是身外物,去了還會回來的。地位要是保不住,就什麼都沒有了。”
翡翠頓時明白過來,低聲應道:“是。”
四阿哥默默地站在門外,德妃的聲音緩慢而又溫柔,往常與他說話也是這般,可此刻聽來卻叫他冷徹心扉,原來,在她的心目中,他也不過是一枚棋子,所有的謀劃都只是為了她的另一個兒子,他的十四弟。
金枝從外面進來,見四阿哥獨自一人怔怔地站在門外,不覺有些納悶,奇道:“四爺,您來了怎麼不進去給額娘請安啊?”
她這樣一問,屋中頓時沒了聲音,片刻後,翡翠掀起了竹簾,笑著迎了出來,“四阿哥,四福晉,你們來了。”
金枝衝著翡翠點了點頭,轉頭卻見四阿哥臉上仍是一片漠然之色,像是沒看到翡翠一般,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四爺!”金枝叫道,回頭又詫異地看了看翡翠。
翡翠臉上勉qiáng露出些笑容,問金枝道:“福晉來看娘娘?”
金枝有心追了四阿哥去,可來了永和宮不見德妃就走卻是十分失禮的,於是只得跟著翡翠進了屋內,問德妃道:“額娘,他怎麼了?”
德妃想不到自己瞞了這麼久的事qíng竟然就這樣叫大兒子知道了,不禁皺眉嘆息一聲,輕聲道:“都怪額娘不好,進宮這麼多年還沒學會管住自己的嘴。”
金枝不知緣由,還以為是德妃訓斥了四阿哥,所以才引得他不高興,聽德妃這樣說,忙上前扶了德妃的手,勸道:“額娘是長輩,教訓他幾句也是應該的,額娘快別自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