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眼波溫柔,輕輕地笑了笑,說道:“臣妾覺得整個人都沒有力氣,好像浸在水裡一樣。”
康熙聽了很是歉疚,說道:“昨夜裡要不是你替朕出去,那逆子這一箭就要she到朕的身上了。”說著,心中不由得悲憤起來,在朝前一直壓制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怒道,“胤礽這個逆子!朕從小把他帶在身邊教養,不想竟然養成了如此模樣,朕真恨不得殺了他!”
德妃聽了面色大變,掙扎著從chuáng上跪起身來,向康熙磕頭求道:“太子造反固然是大罪,但請皇上看在赫舍里皇后只有這麼一個兒子的分上,饒他一條命吧。”
一提到赫舍里皇后,康熙心中頓時湧上一陣悲傷,將剛才的憤怒沖洗gān淨。是啊,胤礽是赫舍里唯一的孩子,他怎麼忍心殺了她的孩子,那是她用命換來的孩子啊!
康熙轉身扶著德妃躺下了,嘆息道:“都這時候了,你還為他求qíng?”
德妃目光閃爍了一下,垂下眼帘沉默片刻,不動聲色地說道:“臣妾不是為他求qíng,只是覺得這件事有蹊蹺。皇上請想,太子是什麼xing格咱們還不知道,怎麼一下子就要造反了呢?必定是有人調唆的。這個人是誰臣妾也不敢妄加猜測,不過太子前面一造反,八阿哥就立刻派人封鎖了紫禁城,也實在太快了一點?”
她這樣一說,正好觸到了康熙心中的疑點上,康熙沉著臉想了想,輕輕地點了點頭,說道:“這裡面的確有文章,但願不是老八搞的鬼。不然,朕就連一個信任的兒子都沒有了。”
德妃見目的已經達到,又怕他疑心到自己身上,不敢再多說,忽然低聲求康熙道:“皇上,臣妾中了這一箭,也不知道會不會好,臣妾想請皇上給個恩典……”
康熙正因德妃受傷而心存歉意,聽她這樣說,忙應道:“你說吧。”
德妃用手輕輕地撫著肩膀上的傷處,輕聲說道:“十四阿哥已經在外多年,臣妾想,倘若方便的話,讓他回京一趟,好歹也讓我們母子見上一面。”說完,已然忍不住垂下淚來。
聽她說得這般傷感,康熙不禁也有些動容,伸手輕撫著她的肩膀,勸道:“叫老十四回來還不簡單,好好的哭什麼,朕還等著你傷好了好好伺候朕呢,莫要說這些喪氣話。”
德妃聞言便輕輕地點了點頭,趕緊用帕子擦了眼淚。
康熙又安慰了她幾句,這才起身去了乾清宮處理政事。待他走了,翡翠端著藥從外面進來,遣退了屋裡服侍的宮女,低聲埋怨德妃道:“主子也太冒險了!怎的對著自己的身子下狠手,昨夜裡若真是被叛軍傷了怎麼辦?”
德妃面上淚跡未gān,不過卻已恢復了平日裡雲淡風輕的模樣,她喝了湯藥,從碟子中捻了一顆蜜餞放入嘴中,這才輕聲說道:“我若不親自去給太子加把火,那傻小子又怎會帶兵跑了?再說了,若不如此,皇上怎肯信我已力勸了太子?再說了,若是叫老八他們得了先機,咱們白白替他們謀劃了,倒叫他們得了立功的機會。”說到這裡,她不由得輕輕地嗤笑了一聲,“要說還得多謝僖嬪,這回虧得她主動去通知老八,若是咱們去了,惹得皇上猜疑不算,老八事後想透了也要恨咱們的。”
翡翠聽完,由衷地佩服德妃,贊道:“還是主子想得周到。”
德妃淡淡地笑了笑,沉默了片刻,又吩咐翡翠道:“僖嬪是個沉不住氣的,看著太子廢了,只道自己是立了大功,必然要去找皇上領功的,你叫人去乾清宮那邊探聽一下,看看皇上怎麼發落她與老八。”
翡翠忙出去了,沒過一會兒就回來了,笑著對德妃說道:“主子果然料事如神,那僖嬪真去乾清宮領功去了,皇上問她怎麼知道太子要造反的,她說平素看太子為人囂張,經常跟一些奇奇怪怪的人來往,便派人在毓慶宮留意他的一舉一動,沒想到果然抓到了他的把柄,便趕緊通知了八阿哥。皇上聽了卻是大怒,還扇了僖嬪一個耳光,連帶著八阿哥也遭了訓斥呢!說都是他們這些人整日裡盯著太子看著太子,硬生生把一個憨厚的孩子bī得要造反。”
德妃聽了卻不見高興,輕聲說道:“她太不了解皇上了,皇上是個念舊的人,對赫舍里皇后又痴qíng,否則也不會對良妃……”她說到一半卻停了下來,不知想到了些什麼,眼神中露出淡淡的憂愁,沉默了片刻,才轉而問翡翠道,“四阿哥那裡如何?怎麼也不見他的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