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妃與德妃兩人湊上前去,也都打量那孩子,見那孩子長得極小,小貓仔一般病懨懨的,竟似不足月一般。她二人瞧得暗自心驚,不由得對視了一眼,又見一旁的康熙心qíng正好,便也都沒說什麼,只笑著說了幾句喜慶話給康熙聽。
康熙又看了一會兒那孩子,這時才記起僖嬪來,轉頭問挽月道:“僖嬪怎麼樣?沒事吧?”
挽月恭敬地答道:“回皇上的話,娘娘沒事,母女平安。”
康熙抬腳邁向殿內,說道:“朕去看看她。”
不料挽月卻閃身攔在了他的身前,屈膝說道:“皇上,僖嬪娘娘說了,產房不吉利,皇上是九五至尊,還是不進去為好。”
康熙微微一愣,道:“這孩子都生了,哪有那麼多說法?”
挽月卻不肯讓開,只堅持道:“娘娘擔心皇上的龍體,還請皇上體諒她的苦心。”
一旁的德妃瞧了,忙上前勸道:“皇上,僖嬪妹妹說得沒錯,咱們還是等她恢復些再來看她吧。”
良妃也在一旁說道:“正是,僖嬪妹妹剛生產完了,身子正虛,叫她先好好休息一下吧,皇上改日再來看她也好。”
康熙聽她二人都這樣說,便也點了點頭,又吩咐挽月等人道:“也好,朕過些日子再來看她,你們都好生伺候著。”說完便帶著德妃與良妃等人離去了。
偌大的院子頓時空落下來,過了一會兒,康熙身邊服侍的太監小順子卻又轉了回來,藉口皇上吩咐他來給小格格選奶媽子,進了內殿。
內殿裡伺候的宮女們全都被僖嬪打發了下去,chuáng鋪四周的帷帳也都放了下來,僖嬪獨自仰臥在帷帳內,聽到小順子進來,忙撐著身子坐了起來,低聲問道:“皇上走了嗎?”
小順子不知道她為何會堅持不見皇上,聞言答道:“已經走了。”
就聽僖嬪輕輕地吐了口氣,喃喃道:“走了好,走了好啊。”
小順子聽她聲音中透露出悽苦之意,忍不住問道:“娘娘,奴才不明白,您日日夜夜都盼著皇上來,如今好不容易孩子生了、皇上來了,你怎麼就讓他走了呢?”
帳子裡靜默了片刻,才聽僖嬪輕聲說道:“我也不想的,可是我沒辦法,你看……”她說著,掀開了自己眼前的帷帳。
小順子順著那帷帳fèng隙望進去,面色大變,震驚不已地看著僖嬪,失聲低呼道:“柔兒,你,你的頭髮……”
僖嬪放下了帳子,低低地啜泣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按照上報有孕的時間,這孩子早該生了,可太醫用了許多催產的法子,這孩子就是不肯出來,我怕拖久了引人懷疑,到時候咱們兩個都得沒命,就服用了太醫給的催產丹藥,孩子是生下來了,可自己也變成這個樣子了。”
小順子聽得心中陣陣劇痛,qiáng忍下了心痛,安慰僖嬪道:“你別著急,許是這陣子你太過焦慮了,產後好好地調一調,頭髮自會再長出來的。”
僖嬪沒說話,撲倒在枕上嗚嗚地哭了起來。哭了半晌,才緩緩止住了哭,思量片刻說道:“這事不能叫宮裡的太醫知道了,不然定會走漏了消息,皇上一旦看到我現在這個模樣,怕是以後再也不會來儲秀宮了。小順子,你要幫我從宮外請醫生進來!”
小順子自然明白僖嬪的顧慮,好好地生個孩子,卻把頭髮都掉光了,這事若是傳揚出去,必然會成為六宮嬪妃的笑話,更何況往日裡僖嬪心高氣傲,沒少得罪人,若是再有人藉機生事,一旦查出他們“私通生子”之事,且不說自己和僖嬪,就連整個儲秀宮的人都活不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