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川怔怔地坐著,只覺得自己一顆心像是被放在了鋸上,生生地被鋸成了兩半,扯得她心肺劇痛。
良妃很是理解晴川此刻的心qíng,若不是御花園裡康熙那一箭徹底冷了她的心,怕是她此刻也無法這樣決絕地離開,她輕輕地拍了拍晴川的手,溫聲說道:“回去好好想一想,明天再來給額娘回信。”
晴川點了點頭,神qíng恍惚地回了永壽宮。八阿哥還在書房裡處理著公務,她只在門口站了站,沒進去打擾他,轉身回了臥房。可躺下了,卻是翻來覆去地難以入眠,心中只想著一個問題,她到底是離開還是留下?
就這樣直到後半夜,八阿哥仍未回來,晴川迷迷糊糊地睡了一陣,卻夢到了母親,神qíng憔悴的母親獨自一個人在大街上游dàng著,口中聲聲呼喚著她的名字,甚至都把路人認作了她……晴川猛地從夢中驚醒,身上早已是大汗淋漓,連睡衣都浸濕了。她呆愣愣地坐了一會兒,起身下chuáng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溫茶,一口氣喝下去,平復了一下qíng緒,緩步走到窗前,透過窗子看向依舊亮著燈的書房。
那裡依舊燭火通明,窗紙上映著八阿哥伏案的身影。他越來越受康熙的重視,太子之位已是唾手可得,他怎麼能甘心就此和她離去?她又怎麼能向他提出這樣的要求?
八阿哥從來都不是她一個人的八阿哥,他肩上有康熙的厚望,身邊有兄弟的一心相隨,身後還有依附他的朝臣。沒了她,他依舊是大清的皇子,他還有著抱負,有著公務,雖然一定會傷心,但總有一天傷口會平復,會重新振作起來……可母親呢?那個辛苦把她撫養長大的母親呢?她如何受得住失去愛女的痛苦?
晴川痛苦地閉了眼,終於下了那個艱難的決定。
第二日一早,她去了承乾宮,與良妃說道:“我與額娘一同回去。”
良妃看向她,問道:“真的決定了?回去了可就再也回不來了。”
晴川沉默片刻,壓下了心中的酸澀之意,終是點了點頭,“我知道,額娘你放心吧。”
見她如此,良妃感慨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想說出幾句安慰她的話來,可張了口卻不知道能說些什麼,只得嘆了口氣,說道:“那好,我們都回去準備準備,晚上我在火場等你。”
晴川沒說話,輕輕地點了點頭。
回到永壽宮中,八阿哥依舊在處理公務,不知看到了什麼內容,英挺的眉頭便輕輕地皺了起來……
她就安靜地站在門口,默默地打量著神qíng專注的他。
八阿哥無意間抬頭,看到她這樣呆愣愣地站在門口看他,不由得勾了勾唇角,笑著問道:“怎麼不進來?”
晴川臉上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輕手輕腳地邁進了屋內。
他看了看桌案上堆著的公文,抬頭衝著晴川歉意地笑了笑,“最近公務實在是多,你先等我一會兒。”
晴川溫順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了,輕聲說道:“你忙你的,不用理我,我在這兒坐一會兒就好。”
八阿哥見她如此,訝異地挑了挑眉毛,反而擱下了手中的公文,笑問她道:“這是怎麼了?我怎麼覺得又像是來了個假晴川呢?”
聽他這樣講笑話,晴川卻絲毫不覺好笑,只勉qiáng地挑了挑嘴角。
八阿哥靜靜地看著她,問道:“出了什麼事?”
晴川搖了搖頭,想了想,卻又看著他問道:“八阿哥,假如……我是說假如有一天我離開你了,你會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