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壓在她心頭幾十年的巨石被這樣掀了下來,德妃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qíng緒,放聲大哭起來。
直到此刻,雍正才明白母親為什麼會這樣厭惡他,會那樣地偏心十四弟……原來竟是因為這樣的原因。他心中一片惘然,頓了頓,上前握住了德妃的手,溫聲說道:“額娘,我不知道這些,那天我只記得你帶我出去玩了,回來的時候小弟弟就死了,其他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德妃一下子愣住了,過了一會兒卻又突然失控地哈哈大笑起來,邊笑邊說道:“人真的不能做壞事,一旦做了,老天爺一定會懲罰你的。瞧,我現在就得到懲罰了,我得到懲罰了……”
雍正看得心中難受,勸道:“這件事兒子不會說出去的,兒子只是希望額娘能夠開心快樂地安度晚年,其他的只要你肯放下,兒子也會放下。您休息吧,兒子先告辭了。”說完便站起身來往外面走去。
“老四!”德妃卻突然喚住了他,哀聲求道,“不管怎麼樣,看在額娘的分上,饒過你十四弟,好嗎?”
這個時候,她的心裡還全都是十四阿哥,從沒有考慮過他這個兒子!雍正的身子僵了一僵,緩了片刻才淡淡地答道:“只要他不觸犯國法,兒子會網開一面的。”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德妃看著兒子決絕的背影,終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很快,十四阿哥帶兵從外趕回,意yù闖宮時被年羹堯的兵馬截住,雍正下令革去他的王爵,降為固山貝子。
雍正元年四月,康熙梓宮運往遵化景陵安葬後,雍正諭令十四阿哥留駐景陵附近的湯泉,不許返回京師,並命馬蘭峪總兵范時繹監視他的行動。兄弟倆的不睦和衝突,使處於極度悲痛中的德妃病qíng加重,不久便去世了。
與對十四阿哥的打壓不同,雍正先命八阿哥總理事務,隨後進封和碩廉親王,授理藩院尚書。元年,又命其辦理工部事務。
眾人皆看不透雍正的心思,只道是他要盡棄前嫌重用八阿哥,更是有人前往廉親王府賀喜,晴川聽了卻是苦笑,到了現在她還何喜之有?雍正那樣的人怎麼會放過八阿哥,現在這樣做不過是為了暫時穩定“八爺黨”的qíng緒罷了。
果然,雍正在企圖穩住八阿哥的同時,開始慢慢處置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及“八爺黨”中的鄂倫岱、蘇努等人。雍正將與八阿哥親密之人盡行遣散,予以孤立,然後便藉口其辦差不力,多加指責訓斥。晴川手中的那一紙聖旨雖然保住了八阿哥的xing命,卻無法替他擋住雍正的故意責難與羞rǔ。
雍正四年,八阿哥署理工部事務yù節省支出,雍正當朝摔了他的奏摺,訓斥道:“老八你是怎麼辦事的?國庫虧空得那麼厲害,你都不想辦法彌補虧損,一個勁兒地給朕上表說沒辦法、沒辦法,沒辦法朕養你們gān什麼?”
為了晴川,為了跟著他的兄弟部屬,八阿哥一直隱忍至今,可雍正步步緊bī,已是將他bī到了末路。他聞言冷笑一聲,昂首答道:“不管臣弟做什麼,皇上都是不滿意的。既然如此,皇上為何不削了臣弟的爵位,讓有能力的人上任呢?”
雍正聽了更是惱怒,怒道:“你這是什麼態度?”
八阿哥嘲弄地彎了彎唇角,答道:“臣弟知道臣弟一向都是皇上的眼中釘,ròu中刺,皇上恨不得拔之而後快呢!”
雍正沒想到他敢在朝堂上說出這樣的話來,頓時怒不可遏,“大膽胤禩,膽敢口出狂言,你以為朕不敢關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