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然爺爺奶奶、遠房親戚?”
他再度搖頭。
“怎麼會有人這麼奇怪?你是從石頭fèng里蹦出來的?還是說,你是孤兒?”
孤兒——這個字眼讓她眉頭一動,抿了抿唇,晴川抬眼深睨他,卻見他輕描淡寫地回答道:“可能吧。”
這模稜兩可的答案,顯然不能讓老媽滿意,儘管沒再說什麼,但是她看得出老媽的態度有所保留。
循著月光,晴川送他到公車站牌前,他低著頭,一言不發,只有皮鞋拍在水泥地上的啪啪聲。
她拽拽他的袖子,開玩笑似地在他身旁鬧,“皇子大人?”
“……”他不說話。
“有心事哦?”
“……”他依舊沉默著。
“是在想額娘嗎?”
殷斯突然停下腳步,靜靜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猜得果然沒錯。額娘應該是和他們一樣,存在於這裡。他們也曾興沖沖地四處找過,也曾期待可能會在哪裡碰到她。可是……
“她應該不在這裡吧?”他開口,自嘲似的笑笑,“要不然,如何會怎麼也找不到她?”
要親口承認自己沒有家人,那種感覺,不好受吧?晴川看著他抿了抿唇。
殷斯笑笑,揉揉她的頭,“許是我自己太貪心了,已經找到你,就該知足了。”
“gān嗎這樣盯著我?”
“我沒事,只是沒想到你娘親大人有此一問。好像分數又降低了?嗯?”
迎上他的視線,她突然開口問道:“你是真的想再娶我一次吧?”
殷斯愣了愣,這個問題讓他有些哭笑不得,“當然,要合這裡的法的,領證的。”
“那麻煩你答應我一件事。”
“福晉大人,請吩咐。”
“寂寞的時候就告訴我。”
“……”
“不管在哪裡、在什麼時候,就算只有那麼一丁點兒的瞬間,如果你突然覺得寂寞,都要告訴我。”
“……”
“以後,也不要說自己沒有家人,你可以說,除了我,你什麼都不要。這樣顯得比較偉大!”
“傻瓜。”殷斯攬過晴川的腦袋塞進胸口,啞著嗓子低聲說道,“在你面前,我需要裝什麼偉大。”
原來那一寸莫名的傷感,竟然叫寂寞。他還沒有弄明白,她竟就先一步把它捕捉,在那寸不安分的東西傷到他前,就把它踩在腳底徹底解決掉。
她還可以再把自己想得再重要一點。殷斯不是“除了她,什麼都不要”,他是“除了她,什麼都沒有”。
簡訊提示音響。手機飛進一則簡訊,打斷了殷斯正專心查找資料的思緒。FROM 小八婆。
——“晚上想吃什麼?”
撐著下巴,盯著手機會心一笑,他回道,“你。”
——“清蒸還是紅燒?”
——“我捨不得對你這麼殘忍,生吞活剝就好。”
——“笨蛋,外面在下雨,回來時候小心感冒。”
——“嗯。”
思緒混亂,殷斯索xing合上書本,起身走出圖書館。門外真如晴川所說,淅瀝的雨正下得歡。他推開門,頂著雨想一口氣衝到公車站,沒注意到迎面開來的一輛轎車,牛仔褲瞬間被車輪濺起的積水弄濕了一片。殷斯順著轎車望過去,只見轎車已停在了圖書館正門口,一張他以為永遠也見不到的臉孔竟從圖書館正門緩緩走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