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驟然放大,晴川不可置信地抬眸望他。他低視著她,黑眸一眨不眨,bī她視線jiāo會,她卻看不透他眼底太濃的深意。
“所以,最近的疏遠,不是我的錯覺?”殷斯開口,bī她承認一些事qíng。
沒有否定,她默默地低下頭。
適應不了殷斯悄然的改變,晴川忽然不知該如何跟他相處。
原來,他只是絕口不提,她若有似無的迴避,早就被他探究到了。
什麼時候被發現的?什麼時候起,殷斯竟學會在她面前掩藏他的心事。
是她看著他書櫃裡的前清史稿發呆,是她懷念似的拂過他以前隨興用筆墨寫下的字帖,還是她總在他的眼睛裡搜尋什麼的眼光?
他,還是那個人嗎?還是她認定了,與她經歷過很多過往的人嗎?
那些晴川視若珍寶的記憶是不是死在他的身體裡了?那些他覺得沒有用處的過往是不是已經被他簡單利落地處理掉了?為什麼她突然覺得心口被劃開一道口子,比離開殷斯更加難受?!
如果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他,如果回憶里的那個他其實根本沒有陪在她身邊,如果歷史就是歷史,它沒有改變,沒有奇蹟,更不存在僥倖。那麼,他是誰?她認定的這個人,是誰?只是一個長得和他相似的人嗎?
“……我們,暫時分開一陣吧。”
都市男女慣用的分手開場白,晴川做夢也沒想到,會由她開口,用在他們倆身上。若還是那個他,肯定會拍著腦袋,說她在做夢,說她腦子進水,叫她想都別想,對吧?
靜默良久,殷斯緩緩開口。
“你堅持嗎?”
“……嗯。”
“一陣是多久?”
“……我也不知道。”
“我哪裡做錯了?”
“你沒做錯。”
“那為什麼?”
“……錯的,是我。”
對。錯的是她。是自以為是的她。是一直在做夢的她。
那個名叫穿越的夢早該醒了。
看看,這是一場多麼冷靜的都市男女的分手啊。會分析,太理智,夠知xing,有度量——就是少了幾分人qíng味。
晴川邁步離開,他站在原地。
記憶在腦子裡靜止,下墜,沉澱,等到它落到心底那萬劫不復的角落,誰也再沒有力氣將它提起來了,然後,大腦會自動將它遺忘,刪除。
然後,她就徹底從夢裡醒過來了。
愛新覺羅胤禩年譜:
康熙二十年(辛酉)二月初十(甲午),出生。其母衛氏,滿州正huáng旗包衣人、內管領阿布鼐之女。
康熙二十年(1681年),一歲。二月初十日(甲午)未時出生(公曆1681年3月29日),在康熙皇帝諸子中排行第八。其母衛氏,滿州正huáng旗包衣人、內管領阿布鼐之女。
康熙三十年(1691年),十歲。七月,隨康熙帝巡幸邊外。
……
書本上的字一個一個地掠過,晴川平靜地坐在圖書館裡一頁一頁翻著,不得不承認,在胤禩的一生中,她不過就是個旁觀者。她抓著、扯著、執拗著、放不下的那些記憶,根本不值一提。
拿起筆桿,她開始認真地做筆記,把每一個該學習的重點不帶任何qíng緒地記下來。要繼承古董店,她要學的歷史資料還有很多很多,康熙時期的五彩瓷器、雍正時期的真品官窯……沒時間在書本里找他的影子,他不是重點,無論對歷史而言,還是對考古而言,都不是什麼了不起的重點,跳過去,掠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