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炸響,手掐降魔印的佛掌自賀洞淵手訣處襲來,轟然撲向老虎,將其拍倒在地,任由老虎怎麼掙扎也難逃佛掌的束縛。
「月之盈缺,既生魄,既死魄……」賀洞淵陰沉著臉低聲念著什麼,背後感覺有什麼東西襲了過來,他下意識轉頭又要打出一道佛印,卻見一張俊逸的臉,驚訝之中堪堪收回術法,險些一掌拍過去,把那人拍得腦漿迸裂。
「你不要命了?!」賀洞淵額前青筋蹦起,低吼,這人膽子太大了!
林機玄將桃符往空中一拋,精準地砸在襲向賀洞淵的兔子身上,神荼和鬱壘兩座大神發威,一左一右將兔子鎮住,林機玄忙撲過去一把抱住。
那兔子在林機玄懷裡不住掙扎,正想反擊,卻感覺到又猛又狠的一拳砸在臉上,整張臉都被打偏了過去,緊接著,耳邊響起沉聲警告:「老實點!」
被打懵了的兔子:「………………」
「怎麼回事?」鄭軒灰頭土臉地從樹叢中探出腦袋,手裡的黃符都貼光了,「剛才我明明看他是從那個洞裡進去的,怎麼會……」
「狡兔三窟,所以才要把他所有的洞口都封住。」林機玄把剩下三張符紙往地上一鋪,拼出來方寸點地方後把兔子放在中間。
被天然牢籠一束囿,兔子哪兒都去不了,稍微蹬個腿都出界,紅著眼看林機玄,口中發出的卻是老虎該有的渾厚低沉的嗓音:「你們是怎麼發現的?」
「從學長說你是楚地來的時候,」林機玄說,「楚地有把虎叫做『於菟』的說法,這是楚語,後人望文生義,把『於菟』寫作了『玉兔』,所以,兔便是虎,虎便是兔。唯一不同的是,他是虎,而你是為虎服務的虎倀。」
「你如何能知我們是虎與倀?」
「行為,虎倀引路,誘惑食物餵食於虎,早年間的倀鬼不僅僅是虎的僕從,還能役使老虎,方才你一心讓老虎攻擊學長,便是認定,學長死後,我們兩個無疑成了你的點心,虎固然可怕,真正可怕的還是為虎作倀的你!」
「是我小瞧了你,」虎倀陰森森冷哼,「應該先動手殺了你。」
「那也是同樣的下場,」林機玄淡淡道,「在楚地,虎神,又做月神,月有陰晴圓缺,以月為象徵的老虎自然也能死而復甦,只要虎倀替他尋到足夠的祭品。」他抬眸看了一眼賀洞淵,「是吧,學長?」
賀洞淵瞪著林機玄,用力咬著菸頭,方才他也想明白了這點,只不過比林機玄稍晚,主要還要怪——
那些分單的老傢伙真是老糊塗了!連魘和倀都分不清就派他來執行任務!!!害得他固化思維認定這處是魘境,主人肯定是魘,哪知道那魘早就消散,如今不過是虎與倀鳩占鵲巢罷了!
林機玄笑著說:「這些都不知道,學長這三千煩惱絲都剃了算了,誰給你的勇氣留頭髮?」
「哼。」賀洞淵別開視線不說話。
「那麼現在——」林機玄笑得「溫柔可親」,蹲下拎起虎倀的兔子耳朵,「該把兔兔還回來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