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動於衷地坐在方欣欣對面,單刀直入:「你要說什麼?」
「你知道徐露整容的事兒嗎?」方欣欣也很乾脆,但乾脆的方向不太對。
林機玄詫異地問:「你覺著她臉被腐蝕是整容的後遺症?」
「不然呢?」方欣欣說,「不瞞你說,我跟徐露是老對頭了,我倆都是C市人,小時候念一個學校,徐露以前可不長這個樣子。」
她又拿出一張照片遞給林機玄,那照片挺老了,有些地方被氧化黃得厲害,方欣欣塗著豆沙色的指甲尖點在照片上的一張臉上,說:「這是徐露,你跟現在的樣子比一比,是不是不是一個人?」
「是不像,」林機玄說著拿過照片仔細看著,方欣欣有些得意地說,「旁邊站著那個是我,我從小就漂亮。」
「照片裡的人年紀不算小了,」林機玄說,「得有初中,能看出現在的輪廓。」
「初三。」方欣欣覺著這人真沒勁,就不能順杆子誇她一句,硬生生地扯出來一句「年紀不小了」,你丫年紀也不小了。
她背地裡翻了個白眼,轉念一想又覺著這反應正常,林機玄這人長得太漂亮了,不說話時有股刀鋒冷厲的銳利,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子精緻的冷淡,說話時,形狀完美的嘴唇開合,流暢的唇線里蹦躂出來一個個好聽的音符——他說話聲音也好聽,像是精心學過發聲學的音樂家,與音樂家不同,他這是天生的。
老天爺賦予他的魅力,這是一種魔力。
方欣欣壓下心裡頭生出來的嫉妒,繼續對林機玄說:「她初中畢業後本來該跟我上一個高中的,結果沒去,我想找她問問為什麼,但兩年過去她都悄無聲息,像是人間蒸發了,我怎麼也打聽不著。後來偶然得知,她轉去了一所私立,高三插班生,我想找她問問為什麼一直不理我,發生了什麼,就跟她轉去了一所學校。」
「從小就是對頭?」林機玄聽出她話里的問題,反問道。
方欣欣一噎,說:「那時候不算對頭,」她不說話了,眼神里的光彩一點點暗淡下來,指尖摩挲著咖啡杯子,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張開妝容精緻的唇,低聲說,「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林機玄「嗯」了一聲,充當一個完美的傾聽者:「然後呢?」
「我原本想給她一個驚喜,找我爸安排好跟她在一個班級。我剛去那天,站在講台上做自我介紹的時候怎麼也沒找到她,只看到一個樣貌漂亮,但滿臉驚恐的人,她看著我的眼神證明,她是認得我的。」方欣欣說這話的時候,聲線在顫抖,她抿了抿唇,啞聲說,「後來我才知道那就是徐露,她害怕我來,害怕我揭露她整容的事實。」
林機玄聞言,沉思了片刻,又問:「那徐露父親呢?他一直是這個樣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