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她我記得還挺清楚,」趙昌平說,「她看著像是個學生,我們那棟公寓比較破爛,很少有學生願意租在這兒,大多都是些來打工的,所以她來租的時候奶奶擔心惹上什麼事情就多問了幾句。後來才知道是懷了孕,怕被同學發現才住在那兒的,大概在我們那兒住了三個月就跳樓自殺了。」
「為什麼確定是跳樓自殺?」林機玄記得搜索結果是被人失手推下了樓。
「因為發現了她的一封遺書。」趙昌平說,「她沒錢墮胎,借不到錢,想和孩子一起死。」
林機玄:「……」現實卻令人無語的理由。
趙昌平說:「奶奶當時跟警察反映過她懷了孩子是高興的,每天也很積極地生活,但那封信經過她家裡人和同學的確認,是她親筆寫下的,現場又沒有發現別的證據。」
「你奶奶懷疑她不是自殺?」
「嗯,」趙昌平說,「奶奶看人很準,她說那個女孩不會自殺的。」
上了年歲的人,在人事方面總是有格外銳利的目光,這是經驗學使然,趙昌平奶奶的一生都是在觀察人中度過的,比之常人有更豐富的識人感官,這是一種比「眼見的現實」更為重要和敏銳的線索,只可惜她人已經不在了,讓林機玄沒有和她交流的機會。
不知道能不能讓錢蔭想辦法讓他跟老太太溝通一下,林機玄考慮了下,覺著這一招可以算作下下策。給錢蔭的錢不夠,每個月只夠他召請五次,還不一定能成功,這個月他已經用掉了兩次,剩下三次得用在刀刃上才行。
錢不夠,多麼質樸又簡單的理由,這年頭,真是什麼世界都很現實。
他想到這點就來氣,壓下脾氣,將與老奶奶神交的機會放在趙昌平身上,希望這人能靠著多年跟在老太太身邊的經驗磨鍊出非一般的看人眼力:「除了這些還有什麼別的事情嗎?」
「別的事情?」趙昌平舔了舔嘴唇,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了一根咬著唇間,剛準備點火忽然想起來什麼,問道,「介意我抽根煙嗎?」
「不介意。」林機玄不知怎麼就想起了賀洞淵,但那位看起來應該是出身世家、滿身教養的傢伙卻絲毫沒有在自己點菸時問一句「介意嗎?」的自覺。
趙昌平把煙點了,撲面而來的煙味嗆得林機玄忍不住咳嗽了一下。
林機玄才知道原來有人當面抽菸是這種滋味,之前那老學長抽的高級煙怎麼一點二手菸的味道都沒有?
「抱歉。」趙昌平捨不得的多吸了兩口就把菸頭按滅了,說,「嗆著你了,我抽兩口過過癮就行。」
「沒事。」
「除了這些就沒什麼別的事情了,馮覃死後再也沒出過人命。」
林機玄想了想,把那個泥塑的摩睺羅拿給趙昌平看:「這個你之前見過嗎?」
「這是我奶奶的,」趙昌平意外地說,「說是當年爺爺親手雕給她的,我爺爺是制陶師傅,家裡很多陶器都是他做的,這是當年奶奶懷孕時,爺爺雕給她的東西。摩睺羅來自西域,是吉祥的象徵,也會用來求子。」
「對。」林機玄原以為這玩意是那被推下樓的學生的,沒想到是那老太太的,他猛地想到一點,問道,「你父母是怎麼去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