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這回黃定的病房是重點監管病房,里三道外三道的守護門,他到的時候,趙昌平在門口等著,看到林機玄時快步走過來,說:「大師!自從黃定叔住進來後他們就不讓我見他了!你能不能讓我見見他?」
「求錯人了,」林機玄說,「你該求的人是我旁邊這位。」
趙昌平為難地嘀咕:「這位……」
賀洞淵不苟言笑的時候,眉眼自帶了一股煞氣,趙昌平看他一眼就像是能折十年壽一樣,心裡突突直跳,最終咬著牙鼓起勇氣,話還沒開口就聽這人說:「今天就是讓你見的,我們有些話要問黃定,但是他怎麼都不願開口,要見你和他,你倆一起。」
他撩了一眼林機玄,心道上回處理徐成秀那事也是這樣,目標死不開口就要見林機玄,但上回方欣欣對林機玄存了那種心思還好說,可這回是怎麼回事?同樣處理一個事情,林機玄就比他吃香得多。
心裡頭那股撓人的倔勁兒上來,賀洞淵的傲氣讓他對這事很不舒服,可轉念一想,對方是林機玄,也就能稍微把脾氣人之壓下去點。
他很快地抿了下嘴唇,上前用指紋開啟防護門,說:「黃定就住在最裡面那間病房,712,你小心點,入道的人待在裡面可能會感覺不太好。」後面這話是對林機玄說的。
兩人穿上防護服後,有人帶著他們走過去,病房裡口的牌子上掛著個「重點A級」的紅色警戒牌。
病房內,冷冰的器械聲在有節奏地響著,厚重的窗簾擋住了全部的光,消毒燈發出淡紫色的微光。
黃定閉著眼睛躺在病床上,全身上下都綁著繃帶,露出來的皮肉上是猙獰的傷痕。全身重度燒傷,皮開肉綻都不足以形容,身體上連著四通八達的管子,草草維繫著他殘燭般的生命。
勸人解脫的人還活著,解脫的人早就排著隊的去投胎了,這實在是一種諷刺。
趙昌平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他緊咬著牙關才緩過來,悄聲靠過去,在黃定身邊坐下後,輕輕叫了一聲:「黃定叔。」
黃定仿佛壓著千鈞重的眼皮顫動了一下,隨後緩緩睜開,他深深地看著趙昌平,最終把目光移到林機玄臉上,張開嘴唇嗓音沙啞地說:「林……」
林機玄點了點頭,示意他不用費勁地叫全他的名字。
黃定的嘴定格在那一瞬,像是患了老年痴呆症一般以這種姿勢看著林機玄,最終緩緩合上,他閉了下眼睛,又張開緊巴巴的嘴唇,皮膚黏連的地方,有血從不堪一擊的皮膚下滲透出來。
「0……5……1……4……」黃定艱難地說完了一串數字後便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最後貪婪地看著趙昌平,想要再張口說些什麼,卻顫抖著唇發出陣陣殘喘和破碎的氣音,最終妥協地閉上了嘴,看著趙昌平緩緩合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