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七、六、五……蠟燭數量越來越少,直到最後一個,眾人環繞最後的燭台,屏住呼吸。
Andy手裡的牌位忽然抖動了一下,他下意識轉頭去吹,卻看到芊芊速度極快地伸手去護住僅剩最後一根還在燃燒的蠟燭。
——這是她的下意識反應,在那一刻,她腦海里紛繁響起的無數聲音都在頃刻間消失無蹤,她只知道這是最後一根蠟燭,如果下一個被點到名字的人是她的話,她就要被當做那勞什子祭品,獻祭給不知道在哪裡又會對她做什麼的六欲神。
未知的恐懼催促著她的身體做了自然而然的保護措施,她想阻止Andy吹滅蠟燭,這樣的話,無論下一個被點名的人是不是她,沒能吹滅蠟燭的人都是Andy,被當做祭品獻出去的人也一定是Andy。
陳辰站在Andy旁邊,反應極快地伸手握住芊芊的手腕,男人用力過大,骨骼發出脆響,他急得滿頭大汗,沖愣神了的Andy喊道:「吹啊!愣著幹什麼!」
Andy習慣性地聽從陳辰吩咐,噗的一下把蠟燭吹滅了。
整個房間陷入一片黑暗,只能聽到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聲。黑暗中,林機玄的手被一個溫暖寬厚的手掌握得緊緊的,十指扣在一起,他還沒反應過來,下巴被輕輕抬起,濕熱的嘴唇壓了上來,短暫的接觸過後又飛快撤離——這是一個幾乎咂摸不出來的短暫瞬間,但殘留在嘴唇上的溫熱呼吸讓林機玄清楚地意識到這不是黑暗中的假象和幻想。
四盞壁燈在靈堂四角亮了起來,林機玄瞪著賀洞淵,賀洞淵瞳孔內還有淡淡的赤紅色,食髓知味地舔了下唇角。
林機玄心裡猛地一跳,臉皮有些不受控制地發燙,也不知道心裡頭哪把火燒得正盛:「賀學長,賀高僧,賀大師您能正經點嗎!什麼時候了還搞這一出?!」
「什麼什麼?發生什麼了?」狀況外的Andy緊張地問。
賀洞淵喜歡聽他這麼叫自己,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他嘴角一挑:「我害怕嘛,」男人無辜地看著林機玄,手指勾著林機玄的手指,壓低了聲音說,「也怕你害怕。」
剛才一個瞬間,黑暗驟然降臨,賀洞淵敏銳地發現林機玄的身體變得緊繃,他聽著耳邊男人壓抑著的呼吸,心裡頭緊巴巴地難受,身體跟著內心的渴求做出了這樣的舉動,想要安撫他的緊張讓他不要擔心,他在身邊會護著他,也趁機滿足自己求不得的執。可做完了又怕惹他生氣,只能賣弄賣弄可憐。
因為他知道林機玄堅冷外表下有柔軟的心。
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賀洞淵不禁心想,可他不後悔。
林機玄一噎,氣極反笑,還要說什麼卻發現腳下踩著一個卍字佛印。這顯然是剛才緊急時刻賀洞淵鋪開在腳下的,即便真有人沒能吹滅蠟燭,成了那什麼祭品,也不會真的出什麼事情。
他下意識看向芊芊,芊芊被嚇得臉色發白,整個人脫力一樣跌坐在地上,捂著胸口喘氣,過了片刻,開始低聲痛哭起來。
賀洞淵冷冷地看著她:「見死不救的事情有些人能做出來,我可做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