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開了多久了?」
「五六年了吧,」楊熙隨意地算了下時間,問道,「怎麼?」
「再等個幾年,攢夠的氣運也足夠放馮丹星自由了,」林機玄十分輕鬆地搭在扶手上,遠眺漆黑的夜色,雨幕還未平息,但雷電全都收進了雲里,他說,「不過馮丹繡等不了那麼久了吧?」
楊熙的笑容僵了一瞬,嘴角揚起的弧度鬆了又緊:「繡繡的身體的確不太好,但也不像大師說的,幾年都等不了。」
「當年那個陣法殘缺不全,馮丹繡哪怕真的能起死回生,也必然不會是個健康的身體,剛才視頻里的背景是醫院吧,坐著輪椅,臉色蒼白,你大概不太清楚,我會相面,哪怕隔著視頻,那麼高清的畫質下我也能將她未來十年的運勢看個一清二楚。」
楊熙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她看著林機玄,沉默下來,似乎在斟酌林機玄話里的真實性。
過了片刻,楊熙伸手在雨幕里撩了一下,她皮膚很白,在這種晦暗的夜色里也猶如被冷光燈打在皮膚上,女人側臉線條精緻而優雅,像是蒙著一層堅不可摧的面具:「你猜得沒錯,她當初的確沒有大好,六欲神只還給了她一半的生命,她這一輩子都得活在病痛中,像是這樣的雨,足夠她咳上好幾天,她每天夜裡只能睡三個小時,其餘時間都在跟病魔做抗爭,我有時候看她這樣都會情不自禁地想,她這樣活著有什麼意思呢?」
林機玄沉默不語。
楊熙又笑了起來:「可她一天天的堅持下去就是為了讓小星獲救,最初她對我提出這個構想的時候我覺著很可笑。活著的人為了死去的人奉獻生命……這是有悖倫常的。小星是這樣,她也是這樣。把自己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何苦呢?本來就是被病痛折磨的一生,為小星珍惜生命,好好活著,不好嗎?可她很執著,沒人能撼動的執著,我只能幫她了,我們都被鎖在了這個密室里。」
她看著林機玄說:「我知道你一直覺著我們隱瞞了東西,但那些東西已經不重要了,大師,你在別墅里和餃子說過一句話,我聽了後很有感觸,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她掛上完美笑容偽裝成的面具,輕聲說,「世上最仁慈的事情莫過於人類無法將自己掌握的全部知識融會貫通,我把這句話讀了好幾遍,的確是這回事。」
淋了些雨,楊熙身上帶了些濕冷的潮氣,垂著長睫沖你微笑的時候像是濕滑陰冷的爬行動物在凝視獵物。
「這雨下得好冷,漸漸的就要入秋了。不過好在雨勢越來越小,大概明天你們就可以下山了,」楊熙微笑著說,「我還有事,先進去了。」
陽台的玻璃拉門在眼前閉合,林機玄看著楊熙離開的背影沒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