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機玄從他開始哭的一刻就立馬站開了兩步距離。他可以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卻獨獨有一類人在他的世界裡是被劃分到接觸禁區的,那就是十歲以下的小孩。
尤其是嚎啕大哭的。
腦迴路都不是一個物種的,沒法溝通。
賀洞淵看出林機玄的窘迫,左右看了看,薅了一根狗尾巴草,骨節分明的手指靈活地擺弄了一下,很快就做出了一隻草扎的兔子。
「行了別哭了,」賀洞淵把草扎兔子遞到小孩面前,耐著性子說,「要是被你媽媽看見了,以後還怎麼當男子漢?整天哭鼻子的男子漢丟不丟人?」
小男孩一抽噎,目光盯緊了那個兔子,許是從兔子身上找到了熟悉的感覺,他漸漸穩定下情緒,抹了把眼淚,打著嗝說:「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來這兒……我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讓我過來,我就過來了。」
「喊你的名字?他讓你幹什麼?」
「他很兇,像是爸爸發脾氣的時候,他喊我兔崽子,讓我快點滾過去!」
林機玄一怔,問得更仔細了一點:「你爸爸曾經這麼罵過你嗎?」
「沒有,」小孩似乎想到了什麼,害怕地嚷道,「我是不是要變成變態了!」
林機玄:「……」這又是鬧哪出,他無可奈何地說,「少看點破爛電視劇就不會。」
小孩沒聽懂,瞪著淚汪汪的眼睛努力消化這句話里的意思。
林機玄還想再問,只見不遠處傳來男人女人的呼喚聲,他想了想,揚聲應道:「在這兒!」
那邊聲音沉寂了一瞬,很快又騷動了起來,一男一女快跑了過來,女人一把抱起小孩擔心地緊緊擁著他:「嚇死媽媽了,你怎麼跑這兒來了呀?!」
小男孩張了下嘴,眼淚凝結在眼角,搖搖欲墜,跟著嘴唇一塊兒哆嗦了一會兒後又被憋了回去,他撅了下嘴,說:「我的小螞蚱丟了。」
夫妻倆同時愣了一下,男人火氣頓時上來了,訓斥道:「丟了就丟了,一個草編的玩意!你亂跑什麼?!走丟了怎麼辦?!你要當沒人要的小孩嗎?!」
「我不要……!」小男孩環抱住女人的脖子,哭唧唧地說,「我要爸爸媽媽……」
「幸虧你們還在這兒。」女人長出口氣,對林機玄他們說,「是你們幫忙截住他的吧?真是的,嚇壞我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