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機玄問道:「延明怎麼了?」
「他晚上不好好睡覺,」小沙彌想起來就氣呼呼地抱怨,「天天半夜爬起來在院子裡念經!他不睡還不讓別人睡啦!?」
「為什麼不睡?」
「他心不靜。」另一個小沙彌說。
林機玄回頭看延明的一方小世界,一板一眼,乾淨整潔,想也知道是個每日作息嚴格的人。他晚上不睡是因為什麼?
正說著,外頭忽然一陣吵鬧,小沙彌驚了一跳,還以為是延明突然殺回來了,左右看了看,又不好藏起林機玄,正發著愁,看到兩個師兄攙著延明進屋,延明拖著條腿,草草上了板甲權當固定,被平放在床上。
「怎麼回事?」林機玄問道。
那和尚摸了一把光頭,說:「剛才師叔幫忙修屋頂的時候不小心滑了下來,把腿摔斷了。」
林機玄一愣。
延明一頭一臉的冷汗,顯然疼得不輕。
兩個和尚沖小沙彌說:「你們照顧一下師叔,我們去找醫生來。」
「哎!」兩人一齊蹦躂過來,卻又不知道怎麼照顧,光腦袋趴在床邊問道,「師叔你疼嗎?我幫你吹吹就不疼了。」
延明咬著牙說:「沒事……」
林機玄來之前,正好跟陶時景要了一些日常用的丹藥,全都塞在一個瓶子裡,他倒出來一顆固本培元的,對小沙彌說:「拿杯溫水來,」又對延明說,「這丹是自家煉的,你先吃了,能暫時緩解一下。」
「好。」延明就著溫水吞下丹藥,很快臉色就稍緩了一些,「多謝。」
「你們先出去吧,別讓其他人驚了延明。」打發掉兩個小沙彌,林機玄見延明狀態還算可以,便直接問道:「你不是自己摔下來的吧?」
延明臉色大變,驚疑地問:「你怎麼知道?」
「寺里有東西,」林機玄直視延明的眼睛,「但它像是沒什麼惡意,融在禪音里,你窗戶外的院牆上留有怨氣,它是不是經常在半夜隔著窗戶看你?」
延明急促地喘了兩口氣,說:「不知道……不過我每晚都會感覺有什麼在盯著我,可是一睜眼什麼都沒有,你說窗外有陰氣殘留?我看不到。」
「你們長年累月住在這裡,感覺不到是正常的,它已經融入到你的日常生活里了。」林機玄說,「最近還碰見了什麼奇怪的事情?」
延明躊躇了下,說:「我覺得它是想見我的,甚至是有話要對我說,但每回都避而不見,我這幾個晚上特地在院子裡等它,它卻沒有來。當我閉上眼睛的時候,被窺伺盯視的感覺十分強烈,可一旦睜開,所有的一切都非常平靜,我不知道它到底想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