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袖轉了方向,甩動陰陽鈴,對著南方揮舞,唱喏:「魂兮歸來!南方不可以止些……歸來兮!不可久淫些。(2)」她又給了江晟一個指示,陰陽鈴沖南面一甩,江晟又一甩連衣裙,僵硬地跟著唱喏:「薇薇——!」
林機玄:「……」不如讓江薇的母親來,江晟這神色和語氣哪裡像是要誠心招魂,巴不得把江薇的魂魄塞回地府,這兄妹兩個沒有那麼情深啊。
江晟很快領悟,第三次不等王袖給眼色,聽著王袖的唱喏「魂兮歸來!西方之害,流沙千里些……歸來兮!恐自遺賊些。(3)」緊跟著向西面甩動江薇的衣裙,喊道,「薇薇——」
林機玄:「……」
他有點受不了這哥們兒哭喪的動靜,聽得他渾身不舒服。
王袖也不太滿意,簡直是她帶過的招魂家屬中最差的一屆,她正琢磨要不要停下來,卻詭異地看到插在米上的香火搖晃了一下,於是便繼續招魂,搖晃著手中的陰陽鈴踩著招魂的步伐,繼續唱喏:「魂兮歸來!北方不可以止些……歸來兮!不可以久些。(4)」
江晟也見到大米上插著的線香搖晃了下似乎有熄滅的徵兆,房間門窗緊閉,不透一絲風,眼前這個跳大神的仙姑雖然步履矯捷,舞姿卻沒有帶出一丁點風,他扇動衣裙的風是反方向的,照理說也不會影響香火。
難道真的能把江薇的魂魄招回來?
江晟心裡一緊,剛想改換招魂的方位,卻被林機玄從背後握住手腕,生生止住了動作,林機玄小聲提醒:「江先生,錯了,是這邊。」
他的手腕不受控制地甩一下,碎花連衣裙在空中一盪,林機玄沉聲說:「叫啊。」
江晟抿了下唇,嘴唇繃著,王袖突然嗓門一拔高,喊了一聲:「魂兮歸來——」,江晟全無防備,直接下意識喊出了口:「薇、薇薇……」
三支線香猛地熄滅,棺材上的四隻蠟燭卻在同一時間燃燒得更加劇烈,橘紅色的燭光晃成幽紫色,仿佛冥冥之中燃燒著四簇鬼火。
江薇的屍體猛地從棺材裡直挺挺地彈坐了起來,她歪著腦袋偏向一旁,摳在棺材邊緣的手一收緊,竟然直接捏碎了厚重結實的棺木。
「糟了!」王袖臉色一變,身上那股神秘勁兒頓時跟層窗戶紙一樣一捅就破,「招來了一隻厲鬼!老闆!這我應付不來,我先告辭。」
林機玄:「……」
話音未落,王袖身影在眼前消失。
江薇從棺材裡爬了起來,一雙赤紅的眸子緊緊鎖在江晟身上,江晟駭然大驚,臉上血色全部褪去,一片煞白,本能力地瘋狂退後。
林機玄見他反應異於常態,出手拍符的動作慢了一拍,腦子一轉,張口開始胡謅:「江先生不用怕,這是招魂的正常現象,回魂後她會攻擊生前害過她的人,你是她的親人,她不會攻擊你的。」
江晟聞言,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見江薇向他撲了過來,駭得直接掀起桌子,向門口逃竄去,林機玄攔住他的去路,說:「江先生,能讓她恢復冷靜的人只有你了,你是她哥哥,是她的親人,你快幫她冷靜下來!」
「我……我……」江晟腳步一個踉蹌,撞倒凳子摔在地上,眼見江薇撲了過來,他閉著眼睛大聲喊道:「薇薇,哥哥也是被人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