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明燒村的時候沒注意著點,也許是毀了誰家對大仙的供奉,也許是直接把蛇一窩全燒了。現今他們無從得知,只能想辦法把那隻來復仇的蛇招出來,問個清楚。
延明把詳細經過跟林機玄解釋:「當初燒村的時候,孫先生說他仔細檢查過,全村活著的村民都被遷走去別的地方,這個村子非常落後貧窮,村民把沒有染病的家禽也隨身帶走,一隻也不肯放過。他當時跟我正值山風,擔心疫病會隨風而動,讓我早點動手,我擔心傷及無辜,又進村檢查了一遍,發現的確所有生靈都遷走了才點著了火。」
「蛇鼠蚊蟻,你能確保一隻不漏?」賀洞淵反問道,「大火一起,什麼生命都逃不掉,更何況這些生物常常藏得讓人找都找不到,你怎麼能聽孫兆那個混蛋的話做這種事情?好歹是個出家人。」
「我知道,」延明說,「我當時考慮過這一情況,可是情況緊急,孫先生說,東風一來,吹到下一個村落,疫病擴散蔓延就不是一個村子的生命受苦!往下還有一片山林,有溪流,細菌滋生,沒有」
賀洞淵一時啞然,最終嘆了口氣,說:「這些考慮都沒錯,但你錯在不該聽孫兆的話,他那人不可能存有任何悲天憫人的心思,一定是他在村子裡做了什麼,才要燒村掩蓋他的所作所為。」
想到這兒,賀洞淵說:「我出去打個電話。」
延明瞠目結舌,看著賀洞淵風火一樣離去的背影,緩緩將頭垂了下來,他偏過頭,光禿禿的腦袋上點著六個修行的戒疤。
林機玄不知道他這些年的日子是怎麼過的,他無父無母,從小生活在法明寺,每日活在佛經的世界,以超度眾生為己任。他從經文中走遍了意識世界,卻很少有機會接觸到真正的紅塵世界。
現實是充滿妖魔鬼怪的,光鮮亮麗的皮肉下是一具具枯骨。
林機玄見延明陷入掙扎的痛苦中,勸慰道:「這世界上像是這樣的事情還有很多。有些事情無論是本意還是做法都是好的,但偏偏有一類人會讓你的好心好意變成惡行,變成錯事,你現在要學會的是分辨這類人。」
延明一怔,看著林機玄,青年瞳仁漆黑,眼神平靜,讓他糟亂的內心也逐漸平靜下來,他點了點頭,說:「嗯。」
不到半個小時,賀洞淵怒氣沖沖地回來,說:「操,我就知道是孫兆那個傻逼,他在村子裡不小心弄死了條快成精的蛇,擔心受到全家報復就讓延明把村子燒了,想先把那窩蛇全給燒死。自己乾的破事全推到別人頭上,什麼玩意。」
他指著延明的鼻尖說:「你就不會學機靈點嗎!多打聽打聽誰是什麼人!靠不靠譜!別來個人拿出個分局的證明請你去幫忙你就去。」
延明一言不發,任由賀洞淵訓斥。
往常這個時候,延明早就冷哼還回來了,賀洞淵看他這個態度知道他內心愧疚不已,遂停了批評,說:「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只能讓你以後長點記性,得想辦法替你渡過這一劫。燒了一窩蛇這事是大事,他們要記恨到你子孫都跟著倒霉才肯罷休。」
延明說:「我不會有子孫。」
賀洞淵再次被他氣笑了:「行,你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