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祠堂,兩個地方就像是兩個世界,前面一片洪荒,背後稍顯人煙,簌簌穿堂風吹拂在臉上,能嗅到濃郁的草木氣息。
兩人沒走多遠就能聽見呼嘯山風,在這種陰寒環境下,真有種要跨越鬼門關的錯覺。
掌心雷握在手中,林機玄小心提防著所有突發情況,可兩人沿著這條荒無人煙,全是草木的小路走了很久,依然沒見到什麼稀罕東西。
只是仿佛踏入了一片原始叢林,回到了曾經那個人類還沒有在這片土地開始繁衍生息的時代。
又走了半個小時,前路越來越難走,兩人決定返回,等走回巫女娘娘的祠堂時,林機玄忽然被人叫住:「這位同僚。」
他轉頭一看,一個精瘦的中年男人站在祠堂門口,他身上幾道疤痕襯得像是個惡棍,但一身棉麻長袍,手裡攥著一串五帝錢,讓他看起來像是個江湖惡棍。
賀洞淵和林機玄對視一眼,說:「大師有什麼指教?」
精瘦男人摩挲著手裡的五帝錢,沉吟一聲,說:「你們二位也是來查探這裡的鬼門關的?」
林機玄覷了眼他手裡的銅幣,那是塊秦朝的半兩錢,屬大五帝錢,所謂大五帝錢是指秦朝的半兩錢、漢代的五銖錢、唐朝的開元通寶、宋朝的宋元通寶和明朝的永樂通寶。這塊半兩錢表面蒙著一片油綠色,乍一眼看去瞧不出真假,仔細看能看到上面很多摩挲留下來的痕跡,浮著一層薄薄的光,就沖這光也能判斷出來這是真貨色。
如果是真的,眼前這人就該是個有點真本事的天師,不是那種鄉野間靠著嘴皮子糊弄人坑騙錢財的藍道騙子。
錢活笑著說:「聽說您二位是天師局來的高人,鄙人錢活,是個閒散人,偶然逛到落鳳村,瞧著這風水有趣就在這附近轉了轉,正巧看到這有個鬼門關。」他壓低了聲音,似是別有用意地說:「馬上就七月半了,不知道這兒的鬼門會不會開啊。」
「我倆也不算什麼高人,」賀洞淵推了下眼鏡,笑著說,「純粹混口飯吃,在這兒待兩天混混工作時長,到時候隨便扯個什麼理由回局裡,也就算結了這個案子。」他笑起來時,眼尾挑著,把所有鋒利的刺全都壓在皮肉,露出毫無防備的懶洋洋的肚皮,「你看我倆這年紀,能算什麼高人?這種活頂多是上面放我們下來賺點資歷分,事情辦砸了也沒人會說我們。」
錢活聽了這話,人一下子傻了,他愣了好一會兒,手裡的五帝錢都不小心滑了下去,連著腕子上的紅線墜在下面。
林機玄又多看了一眼,總覺得上面沾了血漬似的,閃爍著晦暗的紅。
錢活:「小天師說笑了,天師局各個人才,像是你這個年齡的高人不在少數。」
賀洞淵:「你看著像是挺了解天師局的,之前是同事?」
「不是,」錢活說,「只是有幸見過一回。」
「哦?」賀洞淵把他全貌記了下來,重點記了一些身上的痕跡,漫不經心地說,「一般人碰見天師局處理事情都會被抹去記憶,你確實是有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