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個意思,」林州摸著腦袋說,「我不太會說話,脾氣也不好,對不起。」
「沒事,」林機玄拉過一旁的椅子,讓林州坐下再繼續說,「你爺爺都跟你說什麼了?」
「也沒什麼,」林州說,「只是一些閒聊,其實我去的次數不多,這麼奇怪的事情誰敢一直往上面湊?我從爺爺口中知道,那片墓地遊蕩著很多鬼魂,他們每過十年才能投一次胎,只有每十年的中元節,巫女娘娘鎮守的鬼門關打開,他們才有投胎的機會。」
這麼奇怪……林機玄蹙眉沉思,如果是風水影響導致的鬼魂不能投胎的話也說得過去,在天斬煞與廉貞山並存的情況下還能繁衍生息子孫多代本身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這樣的話,巫女娘娘的存在意義還要深究。
他試探地問:「你爺爺有說過原因嗎?」
「沒有,」林州搖頭,「有些事情他總是點到為止,然後告訴我,這些事情等我當了村長就會知道。」
「我知道了,」林機玄說,「我們這次來就是為了幫你們解決村裡的問題,你不要害怕,跟我說的這些事情先不要告訴你爸,如果有什麼最新消息也要及時告訴我。」
「張林木他……會死嗎?」林州看向林機玄,漆黑的瞳仁里是一望見底的清澈。
在這樣封閉的環境下長大人,能有什麼壞心思呢?林機玄嘆了口氣,說:「我會儘量幫他。」
「謝謝,」林州黝黑的皮膚上露出一小片淡淡的紅,他用力揉了下眼角,說,「我也會儘量幫助你們,只是我爸他……」想到這兒,他神色黯淡下來,仿佛看到了一條漆黑的望不到盡頭的絕路,從他把林茂的所作所為講述給外人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是他將自己的親生父親推上了一條死路,他不懂外面的規矩和道理,但他知道一件事情,殺人者償命。
這些年來,在他看得到的,看不到的角落,有多少像宋娟這樣的女孩子死在他父親的手中。
哪怕是為了村子,也是殺人奪命的惡事。
可這件事是他這個作為兒子的人揭發出來的。
林機玄看出林州眼裡的彷徨和痛苦,說:「大義滅親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出來的,每一個像你這樣的人都經歷了無數的掙扎和苦痛,但最後依然能抬頭挺胸地站在陽光下,因為他們心裡都有一桿度量標準且摻不得半點假的秤。」
林州抬頭看向林機玄,忽然有種血脈相連的親人般的親近感,他點點頭,蜷縮在椅子上的身上一點點舒展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