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機玄還記得,他曾經問過賀嫻為什麼不加入天師分局,好好利用自己的特殊能力,賀嫻說當年天魔利用心理治療的便捷,殘害了多少青少年,以至於十年後的今天,人類社會喪失了很多進步的機會。她要將這些損失挽回來,哪怕只有一人,也值得她全力以赴。
項平生的家裡收拾得簡單幹淨,像是每一個普通的家庭一樣,到處都散發著平淡和普通的氣息。
賀嫻介紹道:「這是我的兩個學生,目前都就讀於A大。我最近正在撰寫一篇有關青少年焦慮症的論文,想把您的孩子當成案例來分析,這些情況我之前在電話里聯繫過您了,再跟您解釋一下,您能答應實在是太感謝了。」
「我才要感謝您,」項平生忙說,「我們其實很想約賀教授來幫忙治療我家小孩,但總是預約不到您的諮詢號,沒想到撞了天大的運氣!這孩子……」他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像是透過這一扇門看到了門內的讓他操碎了心的小孩,嘆了口氣,說,「別的都還好,成績跌了就跌了,我們本來就打算等他高中念完,把這房子賣了供他出國念書。我們現在只擔心他有暴力傾向,會傷害別人,平日裡在學校我們看不到,但在家裡,他經常會突然發脾氣,亂摔東西。」
「沒關係,」賀嫻安慰道,「先看看再說,家長不要多想,也不要多慮,你們的情緒很會直接得反應給孩子。他們現在正在青春期,心思非常細膩敏感,一丁點風吹草動都有可能在他們心裡掀起滔天巨浪。」
「好的,賀教授。」項平生振作了點,請他們坐下,倒了兩杯水後,說,「我去叫他出來。」
「行,放鬆點,」賀嫻笑了笑,聲音溫柔,「就當做是幾個哥哥姐姐來家裡玩。」
林機玄見狀,壓低了聲音跟賀洞淵說:「沒想到能看到你姐這麼溫柔的一面。」
話音剛落,得了賀嫻一個眼刀,林機玄身子坐正,若無其事地捧起水杯抿了一口。
過了將近十分鐘,房門才再次打開,項平生攬著一個一米七多的瘦削少年走了出來,那少年皮膚白皙乾淨,長得頗為耐看,不耐煩地蹙著眉頭,滿臉不情願。
他瞥了林機玄他們一眼,眉頭皺得更緊,嘴角緊繃著想掉頭回去:「我作業還沒寫完,能不能別浪費我時間!」
項平生說道:「就一會兒,沒多久。」
「我又沒病,」項捷說,「看什麼心理醫生。」
他表現出了正常青少年對心理醫生的抗拒,林機玄注意到,他說話時一直在摳挖著自己的手指,身體也在小幅度地做著各種小動作。
項平生哄騙道:「今天你要是願意配合,我就給你買那副耳機。」
項捷一怔,狐疑地看著項平生。
項平生忙說:「我發誓,哥哥姐姐們是見證人。」
項捷又把目光落在林機玄他們臉上,警惕地掃了一圈後,露出明顯的掙扎神色,似乎在把自己隱私揭露出來跟耳機之間搖擺不定,最終還是堵著氣選擇了妥協,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蜷縮著雙腿,拿起桌面上的可樂,拉開拉環,小口抿了起來。
整個人都透露著自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