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隔壁看看,」賀洞淵對林機玄說,「幾個學生都在這一平層,得保證他們的安全。」
「好。」林機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人偶上,心裡有種不祥的預兆,「等等,」他叫住賀洞淵,塞了幾張符紙給他,說,「給那些學生一人發兩張,剩下的你自己拿著。」
賀洞淵低頭看了一眼,那符籙一沓挺厚實,估摸得有十來張,學生一人兩張,剩下給他的能有五六張,他不由無奈地笑著說:「真沒想到有一天能得到你的保姆級待遇。」他低頭在林機玄額頭上親了一下,說,「愛你,別擔心。」
林機玄點頭,送他出門。
「洞淵,等等我,」姜憑風急匆匆地走過來,說:「剛才科研部的同事來電話,說震動是那把槍頭引起的。他們解開了槍頭外的封印,得知那把槍是霸王槍,裡面蘊藏著無限的煞氣,目前推測,是煞氣引動了分局的自我保護機制,你還記得中庭那邊的大鼎嗎?那裡面儲存著大量的靈氣,現在兩氣碰撞,引起了震盪。」
項王。林機玄一怔,怎麼也沒想到那把普通的槍頭居然有這樣的來歷。
這把霸王槍取材於天降隕石,本就鍾毓了天地靈氣,經九天九夜終鍛造而成。槍成時引天地雷鳴震顫,重逾百斤,足以驚天地、泣鬼神,又落在了項王那樣傳奇的人物手中。項王一生殺伐無數,當年被逼到窮途之末時,仍是能以己之力獨殺百餘名敵軍。這把霸王槍生時轟動雷霆,湮沒於歷史洪流中時仍是以一個不屈者的姿態。
林機玄不明白,這麼多年過去,霸王槍的槍頭是怎麼淪落到這個地步,但如果說是一把能夠斬斷天魔罪業的殺生刃,霸王槍當之無愧。
姜憑風:「我得去科研部那邊看看,還得調派人手,小玄,這裡只能交給你。」
他想跟著姜憑風一起去看下,但不能把段雅文單獨留在這兒,林機玄也塞了兩張符紙給姜憑風,說:「如果遇到煞氣沖臉,可以用這張符紙抵擋一下,注意安全。」
「謝謝。」姜憑風心裡感動,追著賀洞淵出門去了。
房間內持續震盪,段雅文緊緊抓著降魔杵,問道:「你們說的是什麼意思?什麼項王的霸王槍,是我知道的那個項王嗎?他的霸王槍怎麼會在這裡?什麼叫煞氣與靈氣對沖,你們到底是做什麼的?!我要找警察!我想聯繫我的父母!你們不能這麼拘禁我!」
他一口氣問出太多問題,吵得林機玄煩不勝煩,他坐回桌子旁,手邊是那個和段雅文神態相似的人偶,冷淡地睨了段雅文一樣:「你現在問這些問題不覺得晚了點嗎?」
段雅文:「……」他露出一個驚恐的表情,像極了超市里被來來去去的人隨便蹂躪的尖叫雞,「你們到底是做什麼的!?我不想死在這兒——你放我出去!我爸媽會擔心我的!至少讓我打個電話,我只打一個電話給他們好不好?!」
「當初你霸凌那些孩子的時候想過他們的爸媽什麼心情,想過他們什麼心情嗎?」林機玄抿了抿唇,深刻意識到和一個正處在極度恐慌中的人無法溝通,而且,他不可能把分局的存在意義和他們的目的告訴段雅文。
段雅文啞口無言,不甘地咬著牙。
「我們現在是在保護你,」在轟鳴震動中,林機玄的聲音像是冬日拍在臉上的一抔雪,冷得段雅文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冷戰,他聽到這個男人以極其冷漠的語氣說,「哪怕知道你是個心裡腐爛發臭,以折磨他人為樂的混帳東西。」
就在這一瞬間,桌面的人偶忽然震動了起來。
林機玄猛地回頭,看到從門縫裡鑽進來一灘沒有形體的液體,在橙黃色的燈光下扭曲著向房間淌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