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機玄微微蹙眉。
俞翁說:「我不是鬼,也不是邪祟,天師殺不了我。」
他站在那裡,毫不避諱地向林機玄走過來,每走一步,手中的拐杖都重重撞擊在地面上,他忽然猛地抬手,將拐杖打向林機玄,厲聲說:「每個新來的都要吃點苦頭才知道馴服!」
林機玄避開這一擊,背後,拐杖打在牆壁上,砸出一道深刻的凹痕。
俞翁臉色一變,又要揮動手杖,直面迎向林機玄的掌心雷,稀碎的雷火果然沒法拿他怎麼樣,俞翁乜斜著林機玄,冷冷一笑:「我說過,你們天師的伎倆對我……」
他忽然感覺腹部一陣刺痛,久違的痛覺讓他瞪起渾濁蒼老的雙眸,不敢相信地看著林機玄。
「好痛……」俞翁顫抖著倒退一步,手中的拐杖掉在地上,他捂著腹部,那裡流淌出黑色的渾濁液體,像是血,卻又比血濃郁,如同淤泥一般從腹部的豁口之中翻湧出來。
「痛……」俞翁顫抖著身體,他那張老而僵硬的臉上露出了似欣喜又似悲哀的神色。
「痛覺……」俞翁低聲喃喃,「這是痛覺……我還有痛覺……我要死了嗎?天師!」他仰頭看向林機玄,「你殺了我是嗎!是你殺了我嗎!」
林機玄手裡拿著殺生刃,刺穿過俞翁身體的槍刃沒有沾染任何污濁,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能閃爍著鋒利的寒芒。
俞翁忽然大笑了起來,老人的臉面變得扭曲,他仰面躺倒在地上,身形逐漸碎成粉末,消散在林機玄面前。
「真好……」俞翁釋懷地長嘆口氣,「我能死了。」
林機玄見狀,撿起俞翁掉在地上的手杖,向著最後那間懸掛著紅燈籠的房間走去。
他站在門口,學著俞翁的動作,在門口敲了敲門,房內沒人應聲,林機玄便用拐杖在門口一叩,推開房門。
那位夫人依然端坐在床上,眉目秀麗端莊。
這次靠得近了,林機玄把她的五官看得更清楚,她長得非常漂亮,漂亮到超出了常人的認知,像是極盡所有技巧雕琢出來的極品人偶。
她一動不動,似乎並不牴觸外來人的靠近。
林機玄低頭看去,確認他之前看得沒錯,她腳上只穿著一隻繡鞋。
她是舊時代的女人,雙足被裹得只有半個巴掌大小,穿著繡鞋的那隻精緻得像是件藝術品,另一隻被潔白的襪子包裹著,白瓷似的一小團。
她實在是太漂亮了,全身上下都散發著迷人的氣息,多看兩眼就會被勾走魂魄似的。
林機玄穩住呼吸,控制自己一直想看向她的目光,在房裡四下打探,尋找線索。
就在這時,床上的夫人突然開口問道:「你能幫我找回我的鞋嗎?」
林機玄渾身一僵,轉頭看去,目光和夫人死氣沉沉的雙眸對上,她殷紅飽滿的唇微微開合,發出天籟之音:「你能幫我找回我的鞋嗎?如果可以的話,我可以給你特別的恩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