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這兩人是什麼關係,只能通過語言試探男人的反應來一點點抽絲剝繭地推測,在他說這話的時候,男人微微瞪直了目光,他看向林機玄,張口時嗓音嘶啞,發出野獸的嗚咽聲音。
林機玄不急著讓他說話,給他足夠緩和的時間。
過了片刻,林機玄繼續說道:「她有一隻繡鞋找不到了,卻依然穿著單只繡鞋,她為什麼不換一雙完整的繡鞋,你知道為什麼嗎?」
男人驚恐地瞪圓了眼睛,張口喘息,喉嚨深處憋出幾句殘缺不全的聲音,好不容易才一字一頓地說:「她、她……不能……讓她……」
「你慢慢說,」林機玄說,「不著急。」
「不能……讓她……」男人只會重複這句話,他的意識碎裂得太厲害了,短時間內無法修復,林機玄只好放棄和他交流,嘗試從他手中取走這雙繡鞋。
但男人動作固執,死活不肯鬆開,在察覺到林機玄的目的是這雙繡鞋時,他一抄起一旁的石凳砸向林機玄的腦袋,林機玄避開後,男人咆哮一聲又沖了過來,他力氣奇大,直接把林機玄撞倒,雙手緊緊卡在林機玄的脖子上,林機玄瞥到卡住自己喉管的繡鞋,反握住殺生刃從背後刺入男人的心口。
如同俞翁的反應一樣,男人被刺入的地方出現了一個空蕩蕩的豁口,裡面見不到任何漆黑,卻流出了濃稠的黑色濃液。
他倒在地上,手裡緊攥的東西也滾到一旁,林機玄彎腰拾起被他攥得幾乎變形的紅色繡鞋。
這雙繡鞋小巧得就像是一個工藝品,跟那女人腳上穿的是一對。
鸞鳳繡在鞋面上,羽翼幾乎將整隻鞋包覆了起來。
林機玄帶著鞋回到夫人所在的房間。
「你的鞋。」
夫人看向林機玄手中的繡花鞋,黑沉沉的眼中浮現了一抹猩紅的光彩:「把鞋給我!」
「我們交易在先。」
「把鞋給我!」夫人失去神志般,緊盯著繡花鞋,急不可耐地說,「快把鞋給我!!!」
林機玄嗤笑一聲,用殺生刃挑開鞋面上的金線以做威脅,夫人抖著嗓子發出尖銳的叫聲,刺耳的聲音讓林機玄更狠地挑開一旁的線。
女人聲音戛然而止,死死地盯著林機玄:「你要知道什麼秘密?」
「這些石屋的來源……不,這個墓穴的來源,你們這些魙到底是怎麼來的?」
女人冷艷一笑,說:「你應該知道冥婚吧?我被許給了一個病懨懨的富家少爺,他沒能撐過大婚那天。他死後,為了給他沖喜,我連帶著五個家僕被一起葬入了這個墓穴。我被蓋在棺材裡,不見天日,我用盡全身力氣想要將棺材的蓋子推開但是我做不到。我漸漸失去呼吸,失去神志,我死了。我知道我死了,可死後的世界跟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樣。當我睜開眼的時候,我發現我坐在這裡,這張床上,蓋著紅蓋頭,有人過來替我完成了我夢裡的場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