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遗言一般的托付,尤帧羽刚说完就看到江教云已经背过身去偷偷擦眼泪。
中年丧女的痛,对于江教云来说是可以一夜白头的程度。
想象到真的到了那一天父母的心情,尤帧羽心密密麻麻像针扎一样,但在楚诣面前她保持着理性跟她把事情都说清楚,"因为是舞蹈类账号,所以流量变现的收入很有限,和工作室比起来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希望你能理解我,父母只有我一个女儿,含辛茹苦把我养大,又想尽办法为我治病,我需要给他们留养老的保障。"
尤帧羽给出自己全部的筹码,像是给自己求一个心安。
她并不相信一面之缘的楚诣,所以最后的底牌留给了她信任的朋友。
不想对父母有太多亏欠....
听到她像是计划许久那样有条不紊安排身后事,沉默许久的江教云忍不住开口。"鱿鱿。"
不管女儿说什么做什么她都能保持沉默尊重她的决定,唯独不允许她认命一样面对死亡。
江教云突兀的低斥让尤帧羽瞬间红了眼,手心卷起被子一角死死捏紧,最终也是一言不发。
她没有说错的,这就是现实,这就是她尤帧羽的命。
看她眼尾含着的那滴泪,楚诣想伸手替她抚去,垂在身侧的手只是动了动,又克制地收回,"我理解你,也尊重你的决定。但我还是希望我们一切顺利,我很期待有你的生活。"
想让你成为我生活中那一部分无法计划的独一无二,想要有身份来爱你。
尤帧羽,我再也不要做你一眼扫过不曾停留一秒的观众,也不想再看着你的背影不敢靠近。
她笑起来很好看,但尤帧羽眯了眯眼,实话实说,"我想你应该不会习惯有我的生活,毕竟你言行举止透露出你应该是喜欢安静和慢节奏的人,我虽然能和小朋友相处,但我的工作也能看得出来,我的性格并不像你觉得的那样温和。"
无情的浇灭她口中对美好婚姻的向往,尤帧羽下意识就想反驳楚诣对自己的认知,"我属于有多动症停不下来的那种,有时候甚至算得上聒噪,时间久了你一定会感到烦躁的。"
一看她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楚诣也不是她的理想型。
楚诣似乎真的脑补了她们相处的画面,随后说,"不会烦你的,生活中我其实算是一个很包容的人,身边所有和我相处的人都这样评价我,而且我刚才想了一下,身边多一个行走的大喇叭也没什么不好。"
只要是尤帧羽,那就什么都好。
行走的大喇叭皮笑肉不笑的看了楚诣一眼,"谢谢你,你的确包容。"
楚诣似乎没感觉到她话里的讽刺,微微一笑,"所以我很期待接下来和你发生的故事。"
尤帧羽扯唇,"我也期待...."
小尤老师好像不高兴就喜欢鼓着腮帮子歪嘴.....
楚诣没有错过她小动作里流露出的那点可爱,眼底柔情暗蕴,"如果以后一起生活的话,我希望你能帮我应对一些亲戚的一些过分请求。"
挺出乎意料的一个话题,尤帧羽仰头脱口而出,"怎么,被欺负了?"
楚诣颔首,"嗯,被欺负了。"
一来一回,言辞间竟有些诡异的暧昧。
明明是漫不经心逗趣的语气,但偏偏楚诣每次都回答得那么宠溺。
尤帧羽僵硬地斜了一眼楚诣,没吭声,默默将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死嘴,不管什么时候都做不到让话落地上,自动就接话了。
楚诣没等到她的回答,偏过头声音略显轻软,"嗯?"
发誓不再接话的尤帧羽撇过头,后脑勺对着楚诣。
安静几秒,楚诣笑了一下继续说,"其实也不算是欺负,因为我家里从我爷爷奶奶开始就是中医,家里那个中医馆规模还不错。经常会有不知分寸的人过来指手画脚和没病浪费医疗资源,我和父母都顾忌情面不想撕破脸拒绝,到时候你这个性格应该能替我说和做一些我做不了的事。而且就算你不幸去世,我也算有过一段婚姻,对父母也有了交代。"
简而言之,楚诣的小算盘就是,尤帧羽运气好过了一道道鬼门关就去当她们家恶人,干她们中医世家拉不下脸面做的事。而她就算不幸死了,楚诣也算结过婚有了交代,就是运气不好找了个短命鬼,短期内婚姻这一方面的私事也没人再提。
挺好,各取所需,反正谁都不亏。
尤帧羽揉了揉眉心,有点累了,"嗯,那今天暂时就先聊到这里吧。"
说了这么多,反正她也没有理由拒绝,不如就赌一把。
赌她的身体能坚持到允许换肾的那天,赌楚诣不是什么阴谋诡计的恶人,婚姻也好,钱也罢,只要能活下去,她都愿意去试一试。
反正结果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既然你没有拒绝我的提议,那你现在能认真看我的资料了吗?"
"我刚看得挺认真的。"
尤帧羽很有底气的回答完,下一秒两人一同看着那就大概翻了一下还停在第一页的资料。
空气里慢慢飘出一丝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