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来她们结婚半年,同居一个月,尤帧羽从不会在她面前开怀大笑,而她其实是一个被小绰号都能逗笑的人,她跟路照尔的相处状态和跟自己在一起时也能感觉出来区别。
她不能让鱿鱿开心,她是一个无趣的人,在她面前鱿鱿甚至在克制天性,因为她于她有恩。
自卑感袭来,楚诣无声退出厨房,也不愿意再走路,坐在沙发上安静陪奶奶聊天。
笑了半天,楚迩突然蹦出一句,"你这个发色,爸妈没说你?"
尤帧羽得意挑眉,"没有,她们都没提过。"
"为什么,我们家明令禁止不许染发烫发的。"
"你忽悠我吧,楚诣没跟我说过,她还让我不用在意这些细节。"
楚诣和楚迩确实都没染发,就连迟早好像也没染头发。
尤帧羽疑惑地回头想问问,这才发现楚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奇怪,楚诣还是她见过第一个腿脚不便,但来无影去无踪的人。
"你对她直呼其名?"
"这也有规定?"
楚迩否认,"也不至于,但我们家都很少直接叫她名字,你叫得这么自然我觉得有点不适应。"
"名字不是都用来叫的吗?"
"直呼其名,要么是太熟,要么是太不熟。"
"我身体里用着她的肾,这还不熟吗?"
冷笑话一样,但很有道理。
楚迩顺手喝了一口茶,"行吧,虽然你比我小,但我还是得叫你一声姐。"
白捡一个弟弟,不要白不要,尤帧羽点点头,"跟姐不用这么客气...."
话音未落,楚迩的手就伸了过来,"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尤帧羽不明所以,皮笑肉不笑地回答,"谢谢你的祝福。"
楚迩把手都快伸尤帧羽眼皮子底下了,戏谑轻笑,"别光说谢啊,不给改口红包?"
世界上没有没有白叫的姐。
尤帧羽愣了一秒,"你得找楚诣要吧?"
"我改的又不是叫她的口。"
"........"
尤帧羽不知道还有这个规矩,但感觉不对,"等一下,平辈之间哪有改口红包,就算要给也是我给你孩子红包才对吧。我是没有经验不懂,但不是好骗的傻子。"
尤帧羽脑子挺机灵,但楚迩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那我替我两个孩子找新小姑要个红包不过分吧?"
"我们家你姐说了算,你去问她要。"
"你这...."
尤帧羽差点信以为真被他忽悠了,所以对楚迩没什么信任度。
她现在可以完全确信,楚迩就是和楚诣一样拿她寻开心。
套路失败,楚迩见她拿刀的动作那么生疏,终于看不下去了,挽起袖子,"得,我这工具人当完司机还得当厨师。"
"为了一会儿能顺利吃上晚餐,你还是去外面陪爸妈他们吧,我这边马上就好。"
尤帧羽正好有点后悔逞强揽下这个活儿,巴不得有人能接手,于是立马就让了位置。
楚迩也不含糊,硕长一个人在厨房里直接就忙开了,也很会做饭的样子。
所以,做饭这种基本技能应该是她们家的家教。
尤帧羽在旁边盛汤,楚迩见她没出去,"虽然我知道你只是为了躲厨房不想跟长辈相处,但你这样其实很失礼。"
"我给你打下手啊,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吧,外面有你姐一个人就够了。"
"我姐是不想勉强你跟不熟的长辈相处,又不想把他们晾在那儿才出去的。"
"你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很难猜吗?稍微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是个顾全大局的体面人。"
楚迩这话好像在质疑她并不了解楚诣似的...
尤帧羽还没说话,楚迩又说,"你觉得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小心思似乎被楚迩看穿,尤帧羽揉了揉眉心,欲言又止,"我...."
她哪里了解楚诣呢,除了楚诣给的那些资料,她对楚诣一无所知。
"漂亮的,温柔的,不讲理的,高冷的,总会有一个笼统的形容词来形容一个人吧?"
"她是善良的人。"
真的要让尤帧羽说楚诣是个怎样的人,她只能在复杂的思绪里提炼出善良的关键词。
楚迩行云流水的备菜,叹了一口气说,"你们的事情我姐都不怎么跟家里说,我只知道是我姐追的你,你或许对我姐没有那么爱,只是生病了不得已的选择推着你和她在一起。但你们都结婚了,没有爱情也是世界上血缘之外最亲密的两个人,所以,别让所有人都替我姐感到不值好吗?"
楚迩何其聪明啊,来这里不到十分就看出来尤帧羽和她姐之间的相处没有那么多爱,更多的是体面之下的形同陌路,这段感情根本不是因为纯粹相爱,大概率是她姐单方面的付出。
但楚迩并不想为难尤帧羽,只希望这段感情凑凑合合过下去,毕竟是她姐自己选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