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诣目光一扫而过,依旧觉得心口憋着一股气,"我....."
骂又骂不出口,凶又凶不起来,史无前例的挫败和恼怒。
她或许真的应该学习一下怎么骂人,不然每次这种时候只能自己气自己。
四目相对,尤帧羽迎着怒意小心翼翼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角,"刚才是不是把你撞疼了?"
不应该呀,软的怎么可能会疼,她做人肉肉垫都没什么感觉。
楚诣不想再自取屈辱的展露半分在意和关心,生硬地拉开尤帧羽的手,撇开视线不看她。
尤帧羽执着的拉起楚诣的衣服,放低姿态哄着她,"别生气嘛,你也知道我就是一个情绪上头就容易口无遮拦的人,但我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啊,下午的事我给你道歉,我理解你有自己的职业道德标准,我不该在你工作的时候干涉你。"
楚诣由着尤帧羽拉着衣角讨好的晃来晃去,阴沉沉的质问一柔再柔的扑向跪坐在车里的女人,"你能别这么随心所欲以自我为中心吗?我有自己的想法和感受,不是你想要怎么样我就要优先考虑你。"
"我没有要你考虑我啊。"
"那我拜托你考虑考虑我,我做这些没有在跟你打情骂俏的意思。"
她是真的想离婚,想结束这段对她来说算得上折磨的感情。
一个情绪稳定到别人都怀疑她是不是没有脾气的人,已经好几次被逼到失态的地步。
尤帧羽现在听见离婚已经没有一开始咯噔的感觉,"但结婚离婚又不是小事,也不能你说离就离吧,我的感受就不重要吗?"
楚诣目光一寸寸从尤帧羽脸上掠过,第一次有了疯狂逃离的冲动,"如果不考虑你的感受,你觉得你能一次次在我面前讨价还价不离婚吗?我给了你太多时间了,甚至在这段感情里,我唯一对得起的人就是你,我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尤帧羽,你作为既得利益者,不能既要又要。"
是的,尤帧羽是既得利益者。
痛苦的一直是她,但她从没和任何人诉苦过,甚至到现在她也只有一句仁至义尽。
楚诣的声音不再有任何起伏,"一会儿回去你必须签离婚协议,这次再吃掉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见了。"
话音稳稳落下,车门也随即被外力合上。
尤帧羽下意识闭眼,但意料之中的砸门声并没有响起。
楚诣不会用这种暴力的方式发泄自己的情绪,再生气她都能控制好自己的行为。
"系好安全带。"
"........"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签字
签字
楚诣坐进驾驶室提醒完尤帧羽后, 车子就缓缓从停车位里滑出去,平稳行驶的行驶在马路上。
车厢内气氛沉凝得像水泥,只有过减速带的时候才能有丝丝裂痕,尤帧羽一直在后排看着楚诣被挡住大半的侧颜, 明明车窗紧闭, 车内的暖气在人体最舒适的范围内,但她就是感觉到车外正在朝里面嚯嚯地灌着冷风。
外面正是黄昏最美的几分钟, 但车窗折射进来稀薄的光线让狭小的空间变得异常阴沉, 每一秒都在被无限拉长,死气沉沉的气氛里,连空气中的氧气都变得虚无缥缈。
尤帧羽捂住胸口试图缓解这种窒息的感觉, 但她只能回味起刚才楚诣埋进她胸口的瞬间, 情绪山呼海啸的褪去, 只留下楚诣冷然的侧颜。
"我不是以自我为中心, 我是不想就这样结束。"
"你爱我, 而我心里也早就住进了你。"
她试图再次沟通,但楚诣并不想在开车的时候和她争吵。
一前一后的回到家里,忽略掉扑过来围在脚边热情欢迎的脚脚,楚诣拉开抽屉再次抽出那张薄薄的纸, 一字一句郑重的叫她的名字,"尤帧羽。"
尤帧羽从没有现在这样觉得手沉重的,自己的名字都变得格外陌生。
尤帧羽, 要是现在能改名不叫又怎样了该多好,要是还有余地该多好。
没有,都没有, 没有任何变数。
短短三个字,比划再多也不可能写一辈子。
落笔, 仰头,被错开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