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妨旁邊傅清明忽然也冒出一句:“末將也出汗了,不知殿下可不可以也贈一方帕子給末將?”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禎雪聽得明白,禎雪旁邊不遠處的慕容霄也聽見一二。
阿緋目瞪口呆:這個人的臉皮可真厚!正要刺傅清明一句,禎雪卻寬和一笑:“這個我未用,你用吧。”便把阿緋的那方帕子遞了過去。
兩人一照面間,彼此將對方都看得極清楚,禎雪的面上隱約可見汗意,但是傅清明卻依舊如舊,一星兒的汗都不見。
傅清明卻無事人般將帕子接了過去:“多謝王爺。”
阿緋吃了一驚,看傅清明竟坦然地把自己的手帕握在手中,有些不敢相信:“王叔?”
禎雪沖她一笑,阿緋無法對他發脾氣,便看向傅清明,咬牙道:“那是本宮的帕子,還給我!”
傅清明看向阿緋,緩緩道:“殿下,這帕子給末將用過了。”他居然抬手,裝模作樣地將帕子在嘴角擦了擦。
“混……你還給我!”阿緋大怒,探身將帕子從傅清明手中奪回來。
傅清明也不反抗,只看著她,眼神莫測高深。
阿緋對上他的眼神,想到手中所握被傅清明用過,便咬牙將帕子扔在地上:“既然是你用過的,我也不要了!”站起身來,在那帕子上用力踩了幾腳。
傅清明不動,禎雪正yù阻止,卻聽慕容霄沉聲喝道:“阿緋!”
阿緋住腳,轉頭便看皇帝。
慕容霄道:“你怎可對傅將軍無禮!速速向他賠禮!”
阿緋一呆:“父皇……”
禎雪看傅清明一眼,便打圓場:“皇兄,阿緋不過是小孩子脾氣,寬恕她這次吧?”
慕容霄道:“你不必縱容她,就算是公主未免也太任xing了些,敢對辟僵護壤的大將如此,——還不賠禮?”
禎雪皺眉,便看傅清明,本以為他會出聲,沒想到他竟然端坐不言。
阿緋看看慕容霄,又看看“裝模作樣”的傅清明,心中恨他之極,大叫道:“我才不要向他賠禮!”
這一句話的代價,是被慕容霄禁足宮中半月,一直到光錦公主要下嫁傅將軍的婚訊傳來。
作者有話要說:喵喵,某人的罪惡史揭開序幕~
☆、騙,騙子
傅清明在桃樹後轉過,一棵一棵的桃樹遮著視線,他每換一個位置,眼前的風景都也變得不同。
絢爛的景象里,桃花的布景中,他像是看到了阿緋的千面,儘管她自始至終都靜靜地沒有動一下。
傅清明看得入神而不自知,良久之後,他依舊負著雙手,自株株桃樹後轉出來。
他腳步極輕,緩緩走到阿緋身邊。
阿緋依舊攤開手腳躺在那裡,閉著雙眸,臉色恬然,沐浴著閃爍的陽光,身上頭臉各處落著自天而降的桃花瓣。
傅清明凝視她片刻,威風chuī拂,像是桃花的雨漫天飄落。
有一片花瓣,不偏不倚地竟然落在了阿緋的唇瓣上,像是輕吻般地覆在上頭。
傅清明的雙眸驟然縮緊。
他緩緩地俯身,而後單膝著地,半跪之姿。
傅清明伸手,將那片桃花瓣小心拈起,捏在指間。
那麼輕薄的花瓣,略微用力便會揉碎,他看了會兒,便放在唇間。
輕輕咬開,桃花瓣有種澀澀的滋味,在齒間散開。
傅清明望著阿緋的臉,眼底波瀾雲起。
冷不防地,阿緋竟睜開眼睛,一瓣桃花綴在她的眉角,擋住她的視線,於是她的眼前便有了一個朦朧不清的人影。
阿緋吸了吸鼻子,抬手把那礙眼的花瓣拂開,才看清了傅清明:“噫……”說不出是失望還是不耐。
只是並沒有就張口趕他走。
四目相對,阿緋嘆了口氣:“我前輩子肯定欠了你很多錢。”
傅清明微微一笑,阿緋道:“現在我的心qíng很好,不要跟你吵,你也不要吵我。”
“嗯。”他竟然無條件答應。
阿緋斜睨他一眼,見他沒什麼動作才也放心,本來想起身的,然而這個姿勢實在是太舒服了,陽光暖暖地照下來……桃樹上似乎有蜂蝶飛舞,一切都極合意,除了傅清明。
阿緋又瞅他一眼,卻看到他臉上結痂的一道傷痕,是她用簪子留下的。
傅清明就半跪著,也不動,阿緋看一眼那傷,他生得俊,那道傷卻極猙獰,不知道是不是會從此破相。
阿緋心裡不自在起來。
阿緋裝作不耐煩的樣子瞥了傅清明一眼,仍舊就著平躺的姿勢,努力往旁邊挪開了一點:“你也歇會吧,這樣很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