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緋也沒在意,自顧自喝了口:“噫,好久沒喝了。”垂眸一看,見杯中紅色茶湯盈盈地,自然正是紅茶。
阿緋吃飽喝足,也未多想便去睡了,高chuáng軟枕,十分舒服,阿緋攤手攤腳,睡得極沉,不知不覺做了好些夢,熟悉的,陌生地……模模糊糊里,便有人細聲道:“將軍對公主可真是細心,特意吩咐我們準備好了飯食,要公主吃了再睡……”
“是啊……已經兩年了,當初多少人謠傳公主已經沒了,將軍卻還是那麼痴心,居然真的把公主找回來了。”
“你們說,公主是去哪裡了?怎麼整個人……”
“噓……”
阿緋聽到這裡,便閉了眼,察覺有人掀開帘子看了一眼,又放下,那聲音變得更低了:“幸好公主沒醒,大家不要在這裡說了,都謹慎些,若是有什麼差池,當年伺候公主的舊人就是我們的榜樣。”
這一句說完之後,外頭果真鴉雀無聲。
阿緋聽不明白,在chuáng上翻滾了一會兒才爬起來,幾個宮女聽了動靜,便進來伺候,阿緋認得那個大眼睛的就是勸自己吃飯的,便問道:“你叫什麼?”
那宮女嚇了一跳,卻還是鎮定的:“回殿下,奴婢喚作芳語。”
阿緋道:“先前你也在我身邊兒嗎?”
芳語神qíng微變:“回殿下,奴婢是最近才給提拔上來的。”
阿緋道:“最近是什麼時候?”
芳語垂頭:“奴婢說的不清楚,殿下恕罪,是在一年前。”
阿緋穿好了衣裳,這些衣衫比她在妙村時候穿的繁瑣的多,阿緋懷疑靠自己的話連衣裳也穿不好,全靠這些宮女們手巧。
衣裳弄好了,又去弄頭髮,芳語小心地把花油潤開,蘀阿緋滋養頭髮,又用細齒的梳篦梳理好了,蘀阿緋挽了個髮髻。
阿緋任憑她們擺布去,只是恍惚看著鏡子裡的人,心中卻想起在妙村的時候宋守蘀自己梳頭的樣子,那時候他就站在旁邊笑看著她,贊她是整個村子最美的人。
“殿下真是帝京最美的女子。”耳畔忽然傳來一聲讚嘆。
阿緋眼神一變,看向芳語。
芳語急忙跪地:“殿下,奴婢一時嘴快,請責罰。”
阿緋哼道:“不要動不動就跪,起來吧,我要出去走走。”
阿緋起身往外就走,身後芳語跟一gān宮女面面相覷,急忙起身跟上。
阿緋出了居所的殿閣,迎面就望見一棵開的半謝的玉蘭:“花期好像都過了。”阿緋歪頭看了會兒,喃喃自語。
芳語大著膽子道:“殿下要看花嗎?百卉院的桃花開得正好……”
“是嗎?”
芳語見她並無責怪之意,便又寬心道:“是的殿下,殿下若是嫌遠,前面就是翡湖,湖畔也還有一棵桃樹的,殿下先前曾說那桃樹生得好。”
阿緋望著天色:“那去看看吧。”
一行人沿著迴廊往前而行,走了幾步,阿緋忽地扭頭,看向旁側,卻見在院中有個身影極快地一閃,像是在躲開什麼。
阿緋皺眉:“誰在哪裡!”
芳語急忙擋在阿緋身前,末尾跟著的兩個小太監便出了走廊去看,那人qíng知躲不過,無可奈何地現了身:“殿下,是小人。”細瘦伶仃地站在原地。
那兩個小太監走到他身邊兒,並不為難,顯然是認得的,阿緋卻也認得,便道:“是你呀,你不去跟著傅清明,在這兒鬼鬼祟祟的gān什麼?”
原來這躲藏的人居然正是唐西,唐西是最怕阿緋的,乍然被bào露身形,十分侷促,便竭力垂著頭,恨不得把自己埋進砂里:“主子……主子吩咐我留在公主府上,若是殿下有什麼吩咐……也方便些。”天知道,他寧肯主子狠狠地揍他一頓也不願意留在這裡。
阿緋歪著頭看他:“是嗎……你過來。”
唐西嚇了一跳,反而往後退了一步,阿緋看得可疑,凝視著唐西道:“你怕什麼,難道你以前做過什麼對不起我的事?”
唐西頭腦發昏,身邊的小太監低聲道:“大人,您就快些過去吧……”
唐西磨磨蹭蹭地果真走過來。
阿緋道:“你抬起頭來。”
唐西身不由己地抬頭,太陽光照在他的臉上,幾個麻點十分清晰,臉皮略有些皺皺地,加上他人生的瘦,打扮的樸素,便顯得有幾分可笑。
阿緋身邊幾個宮女是認得他的,當下便有人低笑出聲。
唐西覺得臉上的麻點都在熱騰騰地冒著熱氣,很是難堪。阿緋皺眉看了他一會兒:“誰在笑?”
身後的宮女魂不附體,有兩個便跪了下來:“殿下,饒命!”
阿緋瞪了一眼又回過頭來,望著唐西,思忖著說道:“上回看了你……就覺得很眼熟,現在想起來了。”
唐西呆呆地看她,阿緋道:“你像是我在村子裡的一個朋友……”
唐西跟宮女們莫名而又有些驚悸地望著她,阿緋摸著下巴道:“現在想想,當初不該就那麼走的,應該找找他,或許他也願意跟我一起走,離開那個地方。”
唐西鼓足勇氣:“殿下,您說的是……”
阿緋嘆了口氣,顯得十分惆悵:“是芝麻糕,我相公……不對,是那個人說該叫他芝麻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