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憑唐妙棋怎麼城府深,此刻臉上的笑卻也撐不住了,斂了笑道:“殿下這是什麼意思?”
阿緋道:“小孩子都比較笨沒有心眼,人家說什麼就信什麼,既然你說要教導他,那麼他做的說的,我就認為都是你教的,這下你明白了嗎?”
唐妙棋臉色有些發綠,阿緋說完後,回頭又看向傅清明,不屑道:“上樑不正下樑歪,本來就很夠嗆了,要是再被教些壞心眼的話,那最後不知道歪成什麼樣子……恐怕早早地就要被砍了燒掉。”
南鄉本正羞惱,聽了阿緋yīn森森地語氣,卻又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阿緋說完之後,一轉頭便出外去了。
傅清明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此刻才邁步跟上,唐妙棋本來想攔,轉念間卻又垂頭避開一邊。
阿緋跑到外面,找到自己的隨從,才鬆了口氣,回頭看到傅清明的時候也不似先前那樣擔憂,便道:“你跟著我gān什麼?”
傅清明道:“殿下真的要走嗎?”
“嗯,”阿緋毫不猶豫點頭,“我不喜歡這裡,這兒的人也不喜歡我。”
傅清明一笑:“多住兩日,或許就熟絡了。”
阿緋哼道:“我沒有那個耐心。”忽然望見他無所謂笑著的樣子,便警惕道,“你那種笑是什麼意思,對啦,你不許去公主府!”
傅清明抬眸看她:“這是何故?”
“我不願看到你。”阿緋理直氣壯地說,然而似乎知道這句話是擋不住傅清明的,便趕緊又道,“皇叔這兩天身子不好,我決定搬去王府照料他幾天。”
傅清明這才意外:“是嗎?”
阿緋見他終於沒了笑容,心裡才舒服:“是,已經說好了,今天就搬去。”
“那六殿下呢?他不是也在公主府?”
阿緋道:“當然跟著我一塊兒去,還有孫喬喬。”
傅清明微微嘆了口氣:“殿下……其實禎王爺的病,需要靜養。”
“我當然會很安靜,”阿緋瞥他,“只要你不去煩我。”
傅清明好生惆悵,卻沒有法子。
阿緋果真說到做到,入公主府叫了孫喬喬同連昇,又帶了幾個隨身宮女,比如花喜跟芳語等,便一塊兒搬去了王府。
禎雪在chuáng上躺了兩日,阿緋在王府的大多時間都膩在禎雪的房內,但凡有些端茶送藥的事兒,都要經過她的手,晚上還要在禎雪居室外頭加一張新chuáng,非要守著他不可,委實照料的無微不至。
說也奇怪,自她搬進王府之後,禎雪的病便漸漸地不似先前那樣嚴重,到了第三天上,已經能夠下地行走。
府中的太醫面色也緩和了許多,肯給些不錯的診斷話了,以前都是面色沉沉不見喜色的。
這一日陽光大好,阿緋在王府裡頭呆的無聊,便起了出去亂逛之意。
先前她在妙村的時候,白天宋守出去做工,沒有人約束她,她在家裡睡飽了,便出去亂走,身邊兒慣常就跟著芝麻糕而已,一人一狗,踏遍妙村每個角落。
等禎雪睡下了,阿緋叮囑了禎雪的侍女好生看著王爺,便領著連昇,帶著孫喬喬出了王府。
三人到了京中最熱鬧的金正街,一路上不免吃喝玩樂,阿緋還罷了,看什麼都是一副懶且挑剔的樣兒,連昇卻是個小孩兒,又頭一遭出宮玩耍,只覺得又是緊張又是興奮,一手拉著阿緋的手,一雙眼睛四處亂看,幾乎覺得眼睛都不夠用。
從街頭還沒走到街尾,東西已經買了一堆,都jiāo給孫喬喬,孫喬喬手中提著,懷中抱著,極為後悔出門的時候沒勸阿緋帶兩個隨從。
連昇吃了許多小食,肚子幾乎都快要吃飽了,鼻端卻又嗅到一股香氣,一轉頭看到個靠牆邊兒的攤子,有幾個人坐在那擺放的桌子旁正埋頭吃什麼。
連昇很是羨慕他們能夠吃得如此投入而盡興,一時呆呆地看。
阿緋掃了一眼,卻觸動心事,當初在妙村,偶爾遇到趕集的時候,宋守也是會帶她去逛的,累的的話,就會在這種攤子上吃點東西。
那些記憶,像是塵絲一樣,平日裡看不見,但卻纏纏繞繞,無所不在。
連昇咽了口口水,顯見是很想吃的。
阿緋瞧見了,只道:“清湯寡水,沒什麼好的,回王府有好吃的……”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
連昇雖然有心要嘗嘗,但看阿緋不喜,便只好依依不捨地跟著,幾乎要走過那攤子的時候,阿緋卻又停下步子:“算了,看你一副想吃的樣子,那麼就隨便吃點吧。”
連昇也不管她是不是口是心非,一時大喜,露出笑容。
孫喬喬把一堆東西放在旁邊桌上,自己坐了:“公主……”
旁邊攤子上的食客們紛紛看過來,孫喬喬咳嗽了聲:“公主殿下也沒有你能買東西啊……小姐!”
連昇捂著嘴笑,阿緋哼了聲,扭頭道:“一碗麵。”
孫喬喬吃驚:“我方才忙著拿東西,什麼也沒吃,我也要吃……”
阿緋道:“既然你要吃,那你出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