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綾女搖搖頭,不敢起身,渾身的力氣好像被抽走一樣,也站不起來:“朱子……”
“我也知道今天的事你不是存心為之,所以不會嚴懲你,只是讓你知道,跟著我,就不要做出違背我意願之事,以後若有再犯,我不會如今日一樣姑息了。”他轉頭看她,說道,“你明白嗎?”
紅綾女睜大眼睛,淚一滴一滴從裡頭滾落出來:“謝……謝朱子……”
朱子望了她一會兒,終於伸出手去,略微彎腰將她扶起來,紅綾女淚眼朦朧,又敬又怕地抬頭看向他,朱子看了她一會兒,說道:“我身邊沒有幾個頂用的人,現在又忙於復國大計,這個時候,我不想要生出些不必要的事端來,你也要牢記我們南溟遺民的宗旨,該明白自己真正要做的是什麼。”
紅綾女身心震動,緩緩地點了點頭,淚落如雨。
朱子放開她的手:“行了,你便出去吧。”
紅綾女後退一步:“是……”轉過身要走的時候又停下來,“朱子,那麼……那麼,公主……”
“你不必擔心,”朱子的神qíng卻仍是淡淡地,“她的事,有我料理。”
紅綾女聽了這話便知道,那位小公主這一遭怕是白白忙碌一頓、逃亡未果了。
朱子見紅綾女離開,便重回到桌後,伸手取了一份摺子,看了兩眼,卻又扔了回去。
他不再動作,只是冷冷地望著那一桌的摺子,沉默了會兒,才說道:“她現在怎麼樣?”
一道影子從柱子後閃出來:“回少主,公主被關在房裡,還想著往外跑,被人攔下了。她還說要見少主。”
朱子雙眉皺了皺,又問:“方雪初呢?”
“按照少主的吩咐,將人從戶部押了回來,剛關進地牢里。”
朱子臉色冷峻,手指擱在桌面上,時而敲上一兩下,最後終於起身,邁步往外而去。
朱子負手穿過迴廊,從前邊書房往後院而去,身後宮女太監們小步快行才能跟得上他的步子,朱子走了會兒,眼見快要到了院落,便略微一停,轉頭道:“你們都不必跟進去,就在此處等候吧。”
宮人跟侍衛們齊齊應聲,便在門口等候,朱子邁步進門,往裡而行,人還沒有到屋門口,就聽得裡頭阿緋道:“我要見皇叔,讓他來見我!”
門口伺候著的人都是朱子安排的,見他來了便急忙行禮,朱子道:“都退下吧。”一個宮女將門打開,朱子邁步進入,其他的人便也退到了門口。
阿緋正在屋裡頭亂跳,見朱子進來了,便撲過來:“皇叔!”
朱子冷冷地看著她:“叫我什麼?”
阿緋站住腳,手扭了扭:“朱子……”
朱子皺眉,並不吱聲,但是顯然對這個答案不滿意。
阿緋咬了咬唇,終於叫道:“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朱子冷笑,往前一步坐在椅子上:“這話是我問你的,你到底在做什麼?”
阿緋小心地跟他隔開一段距離,又瞅著門口的方向,這眼見是個隨時要逃的姿勢,朱子卻仿佛未曾察覺異樣,自顧自坐著,阿緋感覺自己靠近了門口,似乎有些安全了,才說:“你、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朱子冷颼颼地瞟著她:“我知道什麼了?”
阿緋說道:“沒什麼,沒什麼,我、我出去看看……”她說著就跑到門口,眼見是要跑出去了。
這剎那,朱子慢慢說道:“方雪初……”
這三個字像是有魔力一樣,阿緋猛地停住腳步,轉過身來。
朱子望著阿緋,看到她臉上震驚的表qíng,才又極慢地說道:“你知道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但是,你是不是也不在乎方雪初的xing命?”
阿緋原先還存著一絲僥倖,或許朱子並不知道其中詳qíng,但是聽了朱子這一句,她便明白,該知道的他都已經知道了。
“方石頭怎麼樣了?”阿緋想也不想,撒腿跑回來,又是震驚又是緊張地望著朱子,“你、你……”
“先前我已經好言相勸,他不聽,既然敢膽大包天想要在我眼皮子底下幫你逃走,你說我會怎麼對他?”
“不要!”阿緋猛地抓住朱子的手臂,“跟他沒關係!你不許為難他!”
朱子紋絲不動:“我不許?你自己都要偷偷逃跑了,你還說我不許?”
阿緋梗住:“總之你不要為難他,他、他在哪裡?我要見他!”
“地牢里。”朱子淡淡地說。
“什麼?”阿緋倒吸一口冷氣,驚怒jiāo加地看著他:“放他出來!”
朱子冷冷地覷著她:“我不說放,無人敢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