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瘦子山賊卻悄悄地退到一邊去,準備見勢不妙就倒地裝死。
二當家一看阿緋生得絕色,不由地也直了直眼睛,這鄉下地方,且又偏僻,稍微出個有點姿色的已經是了不得,哪裡見過這等人物,若非是見阿緋被山賊們圍著,定然以為是神仙下凡。
“你們……”二當家一愣神,就又板起臉來,不想在弟兄們面前失態,只問,“在鬧什麼!”
一個山賊道:“二當家你看,這是不是觀音菩薩面前的龍女跟善財童子兩個下凡來了,算不算是兩個寶貝?”
二當家這才看見阿緋身邊還跟著個南鄉,目光更是驚疑,他算是賊頭之首,卻有點見識,看兩人都是不凡,便問:“哪裡來的?”
山賊甲道:“回二當家,說是過路的,還有張三說他以前見過的……張三呢?剛才還在呢。”
那瘦子已經溜出門外,當下捂著嘴裝沒聽見的。
二當家皺了皺眉,走上前來:“你們哪來的?叫什麼?”
阿緋打起jīng神,渾然不怕:“當賊的反倒問起好人來了,我倒要問你,你姓甚名誰,為什麼在這兒當山賊,難道不知道大啟律法規定,山賊是要處以極刑還會連累家室的嗎?”
眾山賊一聽,又覺得好笑又覺得有些詭異,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從一個妙齡少女嘴裡說出來,本是極可笑的,但是瞧她的模樣,卻又有些叫人不容小覷。
南鄉跟著鼻孔朝天說道:“就是!讓皇叔……哼……砍你們的頭。”
“huáng叔?”二當家疑惑,上下打量阿緋一眼,他們當山賊的自有幾分眼力,本來以為阿緋和南鄉大概是富貴人家的孩子,不知為什麼恰好來到這裡,頭一個念頭就是想著要綁上山寨勒索一把,但是看現在的qíng形,又有點狐疑,卻怎麼也想不到南鄉叫的不是“huáng叔”,而是“皇叔”。
而當家皺了皺眉,不管三七二十一:“管你們是什麼來頭,帶走!”按理說他們這些山賊不會綁架山下村民,因為知道他們很窮,平常只是搶一些必用的糧食牲畜之類,如今見了阿緋跟南鄉,很像是兩隻肥羊的模樣,顯然非富即貴,於是絕不放過,就喝令手下先把人帶上。
山賊們一擁而上,阿緋見他們野蠻魯莽,窮形惡相,才有點慌張:“不要碰我!”
南鄉卻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叫道:“大膽,大膽,砍你們的頭!”
山賊們嘻嘻哈哈,看阿緋美貌非常,皮膚又chuī彈得破,恨不得摸上一摸,有人便探手過來,冷不防阿緋氣急之間飛起一腳,踢中一人雙腿之間,那人瞪大雙眼,慘叫一聲捂著蹲了下去。
二當家氣道:“一幫廢物!好好地把人帶上!”
趙趕車見狀再也按捺不住,上前跪地求道:“各位大爺,他們只是過路的,求你們高抬貴手就饒了他們吧……”
有個山賊就將他推開:“不想死就滾開!”
趙趕車往後趔趄,菜花娘跟菜花一起大叫,菜花更是哇哇哭起來。
阿緋抱住南鄉,見狀反而鎮定下來:“住手!你們實在是太沒有王法,難道就不怕官兵嗎!”
二當家湊近了:“官兵也管不著我們。”
南鄉氣得忍不住:“官兵怎麼會管不到?哼,我爹知道了是不會放過你們的,等他從虢北回來,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虢北?”二當家吃了一驚,“你爹在虢北?”
南鄉咬牙,握緊了阿緋的手,阿緋搖搖頭,二當家湊近問道:“小傢伙,你爹是誰?”
南鄉道:“我不告訴你!”
二當家氣道:“給我押走!”
趙趕車不敢反抗,跪地求道:“求各位大爺,放了他們吧……”
一個山賊正走過,不耐煩地抬腳就踢過去。
阿緋見狀怒道:“給我住手,不許傷人!”那山賊聽了她開口,竟無法踢下去,二當家一皺眉,示意那山賊暫時停手。
此刻菜花娘跟菜花驚懼之下,膽戰心驚,靠在趙趕車身邊抱頭痛哭,哭聲在夜裡顯得格外悽慘。
眾山賊環伺中,阿緋反而沒了先頭那點懼怕,挺了挺胸,作出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來,看著二當家說:“我們可以跟你走!但是不許為難這家子人,那隻騾子也留給他們,你們要銀子,我們身上有!”
南鄉聽了,不捨得他的寶貝玩意兒們,就只掏出幾塊銀子,握在掌心裡:“看見了吧!”
幾個山賊一見,都吃了一驚,沒想到這小孩兒身上居然帶著這麼多銀子,山野間的孩子有個銅板在身上就不得了了。
二當家心道:“這果然是富貴人家出身的,不然哪裡一個小小孩子就能掏出銀子來?”對上阿緋的眼睛,又冷笑:“也是,你們的家人若是肯來贖,恐怕也能吃上一陣子了……”於是便叫人把那頭騾子放了,帶人出門而去。
趙趕車於心不忍:“姑娘……姑娘……”只覺得阿緋一去,肯定是要被糟蹋的,他留阿緋跟南鄉過夜本是想讓他們避開山賊,沒想到竟正撞上,反而似一片好心做了壞事,因此心裡十分難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