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傅清明眼神淡漠,就像是隨口說了一句話而已,撿了比較小的一塊ròu,從陶罐里取了點鹽沫撒上去:“你吃嗎?”
阿緋本來想說不吃,鬼使神差地居然接了過來,看著那烤的噴香的ròu,心裡想著事qíng,呆呆地就咬了口,雖然是很小一口,卻還是被狠狠地燙了一下,阿緋叫了聲,伸手捂住嘴。
傅清明吃了一驚,極快傾身過去,皺著眉抬起她的下巴打量她嘴上的傷勢,卻見本來的櫻桃小嘴上沾滿了ròu,又因為被燙所以顏色很紅,他這樣看著,忍不住喉頭一動,就咽了口唾沫。
阿緋淚眼汪汪:“燙破了嗎?”
傅清明垂下目光,有些無語:“還好沒有,你吃ròu都是這麼láng吞虎咽嗎。”
阿緋委屈說:“以前都有人幫我切好了的,而且也沒有這麼燙。”
傅清明冷冷地說:“原來你是什麼貴小姐,那很抱歉,我不會幫人切ròu,你要吃就這麼吃吧,不吃就算了。”
阿緋一聽,按捺著委屈說:“那我吃好了,我又沒說不吃。”
傅清明哼了聲,阿緋把ròu拿過去,小心地啃著吃,傅清明本來望著火堆的,過了會兒,卻忍不住用眼角餘光打量她,卻見她捧著塊ròu,小心翼翼地,一邊吃一邊望自己,雙眼水汪汪地,嘴唇也微微撅起,那模樣說不出的可憐,又有些誘人。
傅清明心頭一跳,急忙又把頭轉開去。
而與此同時,就在門外,南鄉著急地問阿雷登:“看到了嗎?怎麼樣啦?”
阿雷登捂著嘴一笑,回過頭來,小聲地說:“沒事了沒事了,我看到你爹把ròu給她吃,男人肯給女人ròu吃就沒有大事,你放心吧。”他一邊說,生怕南鄉不懂,就又做手勢。幸好南鄉很懂手語,於是明白了個七七八八,知道事qíng大概是往好的方向發展的,於是寬心。
阿雷登說完,就拉住南鄉的手:“都沒事了,那我們就不要在這裡看了,你聞聞,ròu的香味已經傳出來了,弄得我好餓,我家裡也烤ròu呢,新鮮的野豬ròu,我們去吃。”他伸手扇風,鼻子掀動聞聞,又摸摸肚子,作出咽唾沫的樣子來,南鄉這個卻是十分懂得,當下咯咯笑起來:“好好。”兩個小傢伙手挽手跑了。
☆、第 99 章
阿緋磨磨蹭蹭地吃著那塊ròu,旁邊的傅清明看似平靜如水不動如山,心中卻如擂鼓似的,越發覺得那一堆火太熱了,烤的他渾身發熱,幾乎要出汗,同時他越來越覺得讓阿緋留下來是個錯誤。
阿緋啃了半天,終於慢吞吞地把那塊ròu啃掉,傅清明鬆了口氣,繃著臉說:“你ròu也吃完了,該走了吧。”
阿緋嚇了一跳,忙說:“我、我沒吃飽……還想吃!”
傅清明愣了愣,嘴角隱隱地又是一扯,扭開頭說:“這ròu很難消化,吃多了不好。改天再吃吧。”忽然嚇了一跳,“你gān什麼?”
原來不知不覺里阿緋已經湊到他的身旁來,正愁眉苦臉地望著他。
傅清明鎮定了一下:“怎麼了?”
阿緋摸著肚子,可憐兮兮地望著他:“已經吃多了,很難受。”
傅清明對上她的雙眼,心跳越發加速,他的目光往下,阿緋穿著的是安吉利大嬸的長裙,這種裙子下擺寬大,重重疊疊,腰線卻收的很好,女人們穿起來就像是花枝似的,虢北女人又多穿靴子,走起路來極快,裙擺飛揚,更是好看,但是此刻,那極敷貼的腰部,卻有些鼓鼓地,傅清明吃了一驚:“你……”忽然發現自己似乎太過關切了些,就生生地又剎住話語,仍舊冷淡地說,“不能吃為什麼還要吃?”
阿緋拉住他的胳膊,撒嬌似的:“傅清明,你看看我嘛,我真的很難受……”。
傅清明轉頭看向旁邊,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不要看向阿緋,一對上她的眼睛,就好像整個人都會身不由己似的……原本在他的設想里也不是這麼簡單就讓她靠近過來的,本來可以更堅決一些……
畢竟她曾經那麼對他……現在她卻又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還故意做出這幅楚楚可憐的模樣來……
“我不看,你走。”他冷冷地說。
身後的人沉默了會兒,手卻依舊握著他的胳膊:“傅清明,我真的……很難受……”
他察覺阿緋的聲音有些異樣,似乎……他心頭猶豫,可是卻仍沒動。
隔了會兒,身後阿緋緩緩地站起來:“那好,我走了……”她小聲說,慢慢地轉身往門口走去。
傅清明再也忍不住,驀地站起身來,望著她走到門口,忽然之間感覺她像是要回身,於是他急忙又回頭看火,火上的ròu已經烤好了,吱吱作響,有的地方有些焦黑,傅清明抬手取下來,耳畔聽到一聲門響,是阿緋出去了。
他把ròu放在盤子裡,緩緩坐下,心中悲欣jiāo集。
阿緋出了門,低著頭往前走,雪在腳下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阿緋走了會兒,忽然站住腳,她的心中有一種極大的衝動,想要反身回去,推開門衝進去,重新緊緊地抱住那人。
就在先前當她抱住他的那一瞬間,她甚至有一種天長地久都不會鬆手的錯覺,心中那份安穩踏實,是她很長很長時間都沒有體會過的。
老天居然這麼捉弄她,先前是她無qíng地忘記了他,如今她的報應終於來臨了嗎?
阿緋站住了腳,轉過身往傅清明的屋子走了兩步,卻又停住,她默默地看著那關著的一扇門,呆呆地看著,一直看到眼睛都泛起淚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