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看來,這個場面其實說不出來的詭異。
季楠大學的時候留長髮,身形瘦弱,跟發育不良有脫不開的關係。
他的五官自幼就出色,沒完全長開時顯得清秀,不仔細看,跟女生也沒太大差別。
反觀楊重鏡,人高馬大,寸頭,眼神不帶太多情緒,看上去就面色不善,一副不好惹的樣子。
活脫脫一個霸凌的現場。
換作其他人,講人壞話被當場抓包,對象還是楊重鏡這種硬茬,多多少少都會帶上點心虛。
不過巧就巧在,季楠不是別人。
「我說——」
季楠仰起腦袋,標緻的雙眼微微向下彎,裡頭映射著陽光的倒影,笑著道:「你剛剛的姿勢好可愛。」
就是有點蠢。
後半句季楠識趣地沒有說,吞回了肚子裡。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招對他來說,早就已經爐火純青。
不得不承認,一副漂亮的皮囊終究是占好處。至少季楠頂著這樣一張臉,笑著說出這些話時,從來都無往不利。
「是嗎?」
楊重鏡依舊站著,手上拿著的可樂逐漸在高溫下褪去白霧,罐身表面結出一顆顆的水珠,順著他的指節淌下來。
他食指屈起,單手拉開瓶蓋,汽水碰上空氣發出「滋滋」的響,泵灑開去,混在空氣里,飄到季楠抬起來的臉上。
可樂的味道,是甜的。
季楠閉了閉眼,感受到氣泡的粘膩沾在肌膚,這種觸感,讓他覺得噁心。
顯而易見的,這些話在楊重鏡這裡,不管用。
「我聽見的好像不是這句。」楊重鏡收回手,喝下去一口可樂,喉結滾動著咽下去,然後才說:「如果不是我耳背的話,那應該就是你嘴賤了。」
他說完,扭身就走,步子乾脆利落,十成十的酷哥形象。
季楠抬手抹去沾染上面頰的氣泡水,吐了口氣,撐著膝蓋站起來。
他叫住楊重鏡,在人回頭的瞬間露出溫和的笑,半點不見生氣,語調也慢吞吞地,一字一句,對他說:「同學,你的可樂……」
季楠撩了下頭髮,話音頓了頓,伸手指向他手裡的可樂,說:「還沒結帳。」
所謂殺人誅心,大概就是形容的這種。
別人怎麼樣不知道,楊重鏡反正覺得,丟人丟到了家。
他硬著頭皮把酷哥形象維持到底,好似半點都不感到尷尬,實際上後槽牙都快要被自己咬碎。
假使眼神能刀人,季楠絕對能被楊重鏡的眼神射成活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