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重鏡原地走了兩步,垂下眼睛看手上拿著的藥袋子,想要走,又想被無形的繩牽引,半天沒做出決定。
他第一次覺得時間這樣難熬,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讓他不要按響門鈴。
和林落落說的話無比清晰地響在腦海里,不會再犯傻,只是前男友。
楊重鏡閉了閉眼,身體不受控制的,按響了門鈴。
季楠拉開門的瞬間,楊重鏡就後悔了。
他全身僵硬,在對方的注視之下,只能幹巴巴地吐出一個「藥」字,藉此來掩蓋自己的尷尬和無措。
季楠抓住他手腕的瞬間,下意識地,他反手掙脫了。
說不上排斥,只是出於身體本能。大概是肌肉記憶,遠在他反應過來之前。
「別叫我哥哥。」楊重鏡看著季楠驟然黯淡下去的眸子,喉結滾了滾,面上沒太大的表情波動。
他指尖動了動,停在空中,似乎想要挽回什麼。
似乎終究是似乎,楊重鏡垂眸看了一眼,無聲地將手收回來,如同什麼都沒發生過。
「那我可以叫你什麼?」季楠沒有做無謂的堅持,他太想讓楊重鏡留下來了。
他頓了頓,沒敢再伸出手去。只是雙手提著袋子,眼神小心翼翼地,看著楊重鏡,低聲道:「抱歉,我只是叫習慣了。」
看見季楠這樣低眉順眼,白著一張臉的樣子,楊重鏡又說不上來的彆扭。
他想要看見季楠痛苦,但真的如願了又不覺得好受。
「你能陪陪我嗎?」季楠低下頭,眼睫也半垂著,目光無神地落在空氣中:「就一會兒,不會占用你太多時間的。」
楊重鏡拒絕:「我又不是醫生。」陪著有什麼用。
季楠聞言沒有太大反應,好似答案早在他意料之中,所以即使失落,也是可以接受的程度。
他乖巧地點點頭,額前的碎發順著動作動了動。劉海有些長了,擋住他的眼睛,像個精緻但了無生氣的洋娃娃。
「……」楊重鏡失語一瞬,伸手擋住了即將關上的門。
他看向季楠猛地抬起來的眼,在那樣直白的驚喜眼神下,很慢地說:「……就一會兒。」
屋內的東西很少,看上去像租房自帶的家具和裝修,沒什麼人居住的氣息。
季楠走進去,先把藥放在桌面上,動作很輕,仿佛那袋子裡裝的不是藥,是無價的絕世珍寶。
他轉過身,沖楊重鏡笑了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狀態好一點:「有點亂,我收拾一下。」
亂什麼。
楊重鏡看著他有點慌亂的背影,覺得季楠大抵是燒糊塗了。
他在季楠第不知道多少次反覆擦桌上不存在的污漬時,到底沒忍住,制止了他:「季楠,你在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