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季楠真的想把楊重鏡綁著,關起來,永遠只屬於自己一個人。
但是那樣楊重鏡會不高興,所以季楠不敢。
「我有點事。」楊重鏡耐心等了一會兒,待到那邊給出了地址,才將電話掛斷。他有點急地往前走兩步,然後身影停頓,似乎這時候才想起來季楠的存在,轉過身來,說:「你自己一個人能回去嗎?」
句式是問句,語氣卻不是。
季楠嘴角緊抿著,面部肌肉都因為過度緊繃而酸疼。他先是和楊重鏡對視幾秒,隨後敗下陣來,主動移開了目光,沉默著點了點頭,悶聲說:「可以的。」
「你忙吧,我沒事。」他扯了下唇角,眼角稍稍彎下去:「麻煩你了,抱歉。」
明明是笑著,楊重鏡的心跳卻莫名漏了一拍。
他忽略掉左心房處傳來的悶沉,沒答話,只點點頭,轉身大步離開。
楊重鏡走得迅速,不帶任何猶豫,好像擺脫季楠,是一件多麼值得他高興的事情。
季楠站在原地,只能一言不發地看著。他目送楊重鏡開車離去,到最後連車的尾氣都消失不見。
胃部又開始抽痛,並不劇烈,緩慢地折磨著他的神經。季楠慢半拍地想,明明才吊過針,吃過止痛藥的。
一點都不管用。
他眨了下眼,回想起下午,剛吃完消炎藥,要接過楊重鏡遞過來的,還冒著熱氣的感冒靈。感冒藥味道是甜的,飄出來的氣味又帶著苦,鑽進鼻子裡,讓他沒忍住,乾嘔了一聲。
這聲乾嘔於是成為反胃的開端,變得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其實從吃完那碗麵條,季楠就一直在強忍。他努力克制著身體的不適,想著至少在楊重鏡面前,不要露出端倪。但身體並不如他所願,他衝進衛生間,扒著馬桶,躬著身子,吐得難看又狼狽。
他吃的東西少的可憐,到後面只剩下酸水和粘液。這樣的情況對於季楠來說,並不算少見,在離開楊重鏡的這幾年裡,甚至可以稱得上一句家常便飯。
只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沒想到才和楊重鏡重逢,不到一個星期,就暴露得這樣徹底。
楊重鏡,肯定又要討厭他了。
他吐得眼前發黑,暈暈乎乎地想。想像中的厭惡卻並沒有到來,季楠下意識地睜大雙眼。
腰腹被人環住,是楊重鏡將他抱了起來。
季楠努力睜大眼睛,看見他臉上一閃而過的擔心和慌神。不管那絲慌神是不是源於自己對楊重鏡愛意的過度渴望,季楠都覺得高興。
哪怕是錯覺,季楠也高興。
到醫院之後,楊重鏡全程都黑著臉,好似對此感到無比的生氣和憤怒。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氣,看上去唬人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