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了少時,楊重鏡反手關上了行李箱。打開的床頭櫃也被他關上,沒拿裡面放著的東西。
車票是晚上九點的,楊重鏡拖著行李箱下樓,剛要拿手機打車,就被一輛車閃起的燈光晃暈了眼。
手機與此同時響起提示音,是季楠發來的,讓楊重鏡上車。
「行李箱放後面吧,」季楠從車上下來,朝他走了兩步,停在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他伸手想要幫楊重鏡將行李箱放進後備箱,但還沒碰到就被不動聲色地躲開。
楊重鏡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唇角掛了點官方的笑,只說:「好。」
他話很少,在季楠面前,這幾天說的最多的就是這幾句。表面上服從,但語氣又淡漠,好像如果不是因為工作,他一個字都不想和季楠多說。
季楠頓在空中的手指輕蜷,眼睫細微地抖動兩下,收回了手。
他嘴角扯了扯,想要儘量表現得輕鬆一點,不讓失落溢出來,影響楊重鏡的心情。
「王叔,開車吧。」等楊重鏡關上車門,季楠才將視線挪向駕駛座上的司機,低聲吩咐。
他嗓子還是不太舒服,在這樣潮濕的夜晚裡,更透出幾分脆弱來。
楊重鏡刷手機的指尖在聽到季楠說話的瞬間一頓,還是不受控地分出神,想他為什麼這麼多天了,一個感冒還拖拖拉拉的沒有好。
車廂里很安靜,除了呼吸聲和季楠時不時努力壓抑的咳嗽聲,再無其他。
但楊重鏡還是覺得煩,那股煩躁從心臟蔓延,抓心撓肺的,怎麼都不得勁。
他到底沒有忍住,終於在季楠再一次別過頭咳嗽的時候,摁滅了手機,轉頭看向捂著嘴輕聲咳嗽的季楠。
「你感冒是又嚴重了嗎?」楊重鏡聲音冷淡,面色掩在一片黑暗中,讓人分辨不出其中情緒:「藥不管用嗎?」
季楠被這樣的眼神看的有些心虛,咽了口口水,才抬起眼,和楊重鏡對視。
他輕聲解釋:「可能是最近天氣不太好。」
「和天氣有什麼關係,」楊重鏡食指敲了下手機屏幕,指尖相觸時發出一聲響:「是因為沒有按時吃藥,或者沒有吃飯,沒有好好休息吧。」
雨砸在車窗上,這是又下起來了。
季楠有些驚奇地在這句話里聽到憤怒,他撩起眼皮,無法抑制地顫了顫。
車開過路燈處,光亮從窗戶透進來,照亮了一瞬。就在這一瞬里,季楠看見自己在楊重鏡眼眸中的倒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