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愛的那個總是有恃無恐些,楊重鏡是這樣,季楠也是。
這次不歡而散之後,林落落沒再留在寧城,一言不發買票就出了國,半點預兆都沒有。
楊重鏡是在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才知道的這個消息。
林落落給他的留言簡潔明了,說是去國外旅遊散心,實際上就是眼不見心不煩,隨他的便去。
楊重鏡被這一遭擾的心神不寧,表面毫無波瀾,心裡卻生出罕見的心虛和愧疚,思考良久回了句「玩的開心」。
手機鎖屏之後,又在心裡揣測,要送些什麼,才能夠表達自己的歉意,好哄哄自己這個被氣的不輕的妹妹。
楊重鏡走神,旁人看不出來。他常年板著張臉,嚴肅的就差沒在臉上寫「生人勿近」幾個大字。季楠空降「Yto」的高層之後,每個人都忙的腳不沾地,沒人分得出精力去觀察。
這些人里,季楠自然除外。
他輕而易舉地察覺到,今天的楊重鏡格外不在狀態。視線總是短暫地失神,心裡裝著什麼事似的。要說情緒波動,卻也沒有,看上去很單純的,就是掛念。
季楠內心默默盤算,越回味越覺得不妙。這種狀態很難說,但總得有個影響他的人或事。
季楠不至於自信到認為是自己,但又沒查出這三年裡,有其他人和楊重鏡有過什麼深入接觸。
於是只能在下班之後小心翼翼地試探,小心思裝在皮肉之下,掩飾的像模像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生性體貼,和楊重鏡之間的關係有多麼親近。
「有什麼事嗎,」楊重鏡掃了一眼,伸手關了電腦,等顯示屏徹底黑下去,才慢條斯理地整理擺滿文件的工位。
他語氣客氣也疏離,好像季楠對他來說,和這個公司里任何一個其他的員工都沒有區別:「現在是下班時間了,季總。」
季楠臉上的笑有些維持不住了。
他覺得楊重鏡變臉比翻書還快。就在昨晚,還默許他進入自己的領地,一副願意給他機會靠近的樣子。到了第二天,不過睡了一覺的工夫,就冷淡得不像話,仿佛他只是做了一場美夢,夢醒了,那些記憶就碎了。
「我沒要和你說工作。」季楠有點侷促地站著,聲音低低的,很平常的語氣,卻莫名讓人覺得,字字都透露著委屈。
「那你要說什麼?」楊重鏡停下手上的動作,終於把目光分給他一點,語氣平淡道:「邊走邊說吧。」
「我看你心情好像不太好……」季楠絞盡腦汁,想著該如何措辭,才能委婉地從楊重鏡口中套出話。
但楊重鏡直接又了當,沒等季楠把話說完,就主動交代。
他似笑非笑的,唇角不動聲色地勾起來,聲音卻反常地透出些沮喪:「嗯,把人惹生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