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量並沒有收著,清晰地響在空氣中,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季楠被楊重鏡這樣注視著,最終敗下陣來,睫毛向下耷拉著,無精打采地抖動兩下,十指攪在一起,「嗯」了一聲。
「乖一點,回去等我。」楊重鏡抬起手,眸中的笑意淡淡,面對季楠時,耐性格外足。他聲音溫和,就差沒把愛意寫在臉上,看著季楠的眼光,就像看著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絕世珍寶。
季楠有些愣住了。
他喉結滾動一下,微微抬著眼,看向楊重鏡的眸子。季楠沒懂楊重鏡的舉動,但這並不影響他為此而心動。
他的愛就是盲目的,只要對方是楊重鏡,就不管怎麼樣都可以。一切都在他的接受程度之內,因為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是他愛著的哥哥。
「好,」季楠點點頭,配合地露出點笑意,提著塑膠袋的手用尾指輕輕地勾了一下楊重鏡的衣角,低聲說:「有事要給我打電話,哥哥。」
「我在家裡等你。」
「家」這個字被刻意地咬上重音,微微拖長,顯出幼稚的炫耀。
「困了就早點睡,」楊重鏡似乎被季楠的可愛逗笑,眼神寵溺又無奈,像叮囑一個不讓人省心的小孩,說:「別讓自己太累。」
站在一旁的中年男人氣定神閒,看上去半點沒有被眼前這兩個眼神拉絲,到了家門口還要上演一出纏綿大戲的人給影響到。
他甚至一聲不吭,直到季楠的背影終於消失在視線中,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看向雙手插兜的楊重鏡。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重鏡。」男人微微勾起唇角,那雙和楊重鏡生的很像的眼睛裡透著毫不掩飾的不屑和輕蔑:「你要向我證明的東西,就是這個嗎?」
「沒有人要向你證明什麼。」
楊重鏡斂起笑意,唇角拉成一條平直的線。他眼裡不帶什麼情緒,和中年男人不同,是淡漠的。
因為不在乎,所以連憤怒這種情緒,都懶得去產生。
「你總是長不大。」男人搖搖頭,對他了如指掌一樣,視線透過鏡片直直落在季楠臉上,說:「你覺得你在我面前演,我會看不出來嗎?」
「他第一次能因為錢拋下你,第二次就會因為別的再次離開。沒有誰離不開誰,尤其是像季楠那種,骨子裡就自私的人。」
「三年前我就和你說過,愛情是世界上最不可靠的東西,但是你固執己見,聽不進去一句勸。我以為這麼長時間過去,你會比以前成熟,沒想到還是這樣,幼稚到無可救藥。」
即使嘴上說著這樣算不上好聽的話,男人的神色也依舊雲淡風輕,保持著最基本的體面。
他一身西裝合身得體,裁剪利落。髮型也打理得完美,看樣子是在來之前刻意收拾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