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回事?」楊重鏡急得頭腦發昏,目光鎖定在坐在診室門口的林落落,壓著聲音吼:「傷到哪裡了?」
聽到聲音的一瞬間,林落落猛地抬起頭。畢竟是個十幾歲的孩子,再強撐的驕縱也難免在親密的人面前流露脆弱。只這麼一眼,女孩的眼眶就染上紅暈,如同暈染開去的胭脂。
她撇撇嘴,聲音帶上哽咽,說出來的話卻依舊夾槍帶棒:「你來得再晚點,我傷口都癒合了。」
林落落穿得單薄,樣子也狼狽,白皙的小腿裸露在空氣中,上面是未乾的血痂,看著有些觸目驚心。她別開腦袋,伸手揉揉自己的眼睛,想要擋住自己沒出息的眼淚,嘴硬道:「我不說了我沒事嗎?轉點錢就行,非要過來。根本沒什麼事——」
「林落落。」楊重鏡擰著眉頭,語氣生硬,胸口起伏著,顯然被嚇得不輕。這會兒才後知後覺的,心臟落回原地,緩慢地跳動著。他舒了口氣,努力調節著自己憤怒的情緒,話音停頓了少時,才恢復冷靜,問:「醫生怎麼說?」
林落落鮮少被楊重鏡用這樣的語氣數落,但是自己有錯在先,也不敢反駁,只能垂著腦袋,老老實實地回答:「左手脫臼了,剛剛接上去。腿沒事,就是擦傷,抹點藥就行。」
說到這裡,她將手裡攥著的診療單舉起,在楊重鏡眼前晃了晃,說:「我還沒去拿藥,我沒錢了。」
頗有些可憐巴巴的意味。
楊重鏡站在她面前,想起林落落很小的時候,也是這樣,頂著張髒兮兮的臉,癟著嘴不讓眼淚掉下來。渾身緊繃著,用極力壓制的語調,一字一句地說「我才不需要別人喜歡我」。
明明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說著想要被愛,嘴卻格外硬,仿佛只要承認,就是自己落了下風。
「但是我喜歡你,」那時的楊重鏡彎下腰,用手替小林落落擦去臉上的髒污,扯出一個不太熟練的笑容,承諾道:「我叫楊重鏡,是你的哥哥。」
「你無聊的時候,可以給我打電話。」
小林落落抱著洋娃娃的手頓了頓,烏黑的眼眸閃了閃,似乎在辨別楊重鏡話語的真實性。她仰著腦袋,別彆扭扭的,問:「你就是媽媽說的,那個哥哥嗎?」
「你不會騙我?」
「我不騙你。」楊重鏡蹲下身,想了想,抓過小林落落的手,在她的電話手錶上輸入自己的號碼,隨後注視著她的眼睛,滿是認真地說:「這是我的號碼。」
他的確兌現了自己的承諾,也真的照顧著這個妹妹,一直到現在。
很多時候,楊重鏡不是看不懂林落落的彆扭。
她對季楠的敵對和排斥,就像是幼獸爭奪食物的本能,就像原本只屬於自己一個人的愛意,卻被中途入場的季楠盡數奪走。
很幼稚的占有欲,但因為這源於她對自己的愛,所以楊重鏡不介意去哄著她。最開始的時候,楊重鏡試圖教會,愛情和親情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情感,林落落不必因為季楠的出現而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