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不太想看見我,也不愛跟我說話了。」
他聲音低,響在安靜的暮色里,眸子反出窗外細微的光線,透出點水潤來。會說話似的,流露出主人無聲的難過:「我想和你多待一會兒。因為我以為,這樣的話,我就不會多想了。」
「是我多想嗎?哥哥。」
季楠的聲音輕,像漂浮的羽毛,沒什麼重量。落在楊重鏡耳中,卻像悶重的石塊,砸的耳膜發疼。
他有點狼狽地偏開頭,唇被膠水黏上,發不出回答的聲音。好半晌,才再次攥緊季楠的手,啞聲說:「是我的問題。」
「……」季楠眨了眨眼,鴉黑的長睫撲閃兩下。一片暗色中,看不清是什麼情緒。
他不作聲地低下頭,軟聲問:「為什麼呢?」
「我可以知道原因嗎?」
楊重鏡捏的他有點疼,但是他沒有掙脫,很有些聽話的樣子,仿佛一張白紙,楊重鏡如何落筆,他就是何種模樣。
季楠的目光太真誠了,楊重鏡被盯的受不住。他甚至想當場繳械投降,一股腦將一切袒露,好好問問眼前這個人,愛意到底是真實還是偽裝。
詢問的前提是好奇,可惜的是,楊重鏡已經知道了所有前因後果。
只是楊重鏡不在意。
看見家裡一片漆黑,沒有絲毫人氣的時候,楊重鏡心臟的停頓不是假的。他著急忙慌地去尋找,然後在這個過程中,無比清晰地認識到,他不在意。
欺騙與否,他都不在乎。只要季楠還願意停留,那麼就算是騙,也無所謂。
「我不知道說什麼,」楊重鏡舔了下唇,那處乾澀地起皮,有點撕裂的疼:「前段時間你很忙,我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好像也習慣了,很多人都說,就算是情侶,也應該有屬於自己的空間。」
「馬上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三年,我想著,趁著這段時間給你一個驚喜。但是自己一個人待久了,就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
楊重鏡終於抬起眼。
房間狹小,窗外的光線也稀薄,唯有他沒來得及關上的手機電筒透過布料,發出些許光亮。
他一直平靜的眉眼在此刻有了波動,是緊張,也是害怕:「你很久沒有說過愛我了,楠楠。」
季楠的眸色淺,在昏暗的環境中,更能看出這一點。他瞳孔一顫,似乎沒想到楊重鏡會問出這樣的話。
楊重鏡一直覺得,季楠的眼睛漂亮的要命。尤其是情緒波動的時候,微微顫動,像水波濺起,蕩漾開的幅度,每一寸都落進他的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