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著他自己都不信,話音頓了頓,神色不太自在地撓了下頭,嘟囔道:「你先聽我說完,再決定,好吧?」
「我沒多少時間跟你耗,馬上要回去的。」白以南斂起神色,口吻認真起來:「我估計你會想知道,他這幾年,過得不太好。」
楊重鏡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捏緊了。
他微微蹙起眉,喉頭不自覺地滾動幾下,眸子暗了暗。
「這裡不方便。」白以南看出他的動搖,適時遞了台階,說:「找個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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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重鏡是開車來的。
分明快要中午,天卻陰沉下去,絲毫沒有轉晴的跡象。掉落在地面的殘葉被風吹起,裹挾在空中,發出不太悅耳的呼嘯。
白以南乾脆利落上了車,反手將副駕駛的車門帶上,砸出聲悶響,動作快得劃出一道殘影,做賊似的,生怕被什麼人看見。
車裡有點悶,楊重鏡開了點車窗縫通風。風順著縫隙鑽進來,吹的白以南襯衫口微微鼓起。
他低下頭,調了下項鍊的位置,輕咳一聲,停頓兩秒,似乎在想著開口的措辭。
楊重鏡倒是調整好了情緒,處變不驚的模樣。他掃了一眼白以南,又默不作聲地將車窗搖上。
空間重歸密閉,安靜到呼吸聲混合著風聲,同時響起時,聽得格外清晰。
「這是單面玻璃,外面看不見。」楊重鏡主動開了口,示意白以南可以開始說話:「要開空調嗎?會不會熱。」
「不用。」白以南搖搖頭。
他舔了下有點乾的下唇,低垂的眸子眨了眨,終於緩慢地開了口:「季楠……他——」
白以南幾度糾結,話到了嘴邊,又不知如何表達,繞了幾圈還是咽了回去。他頓了頓,又重新換了個開頭:「我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他了。」
他聲音低,這一回的開頭很順暢,沒再磕絆地繼續了下去:「後來因為一些原因,我找了他很久,應該就是你們分手那個時候,我跟著他家的保鏢一起,在中國找到他。」
「他那時候過得不太好,好像是欠了高利貸。我去的時候,只見過一面,後來就沒有他的消息。好像是徐姨和他說了什麼,具體我也不清楚,但我再看見他的時候,他的狀態很差。」
白以南努力回想那時的場景,有點慢地說:「那時候是我們一起回紐西蘭,不過他不認識我。我聽見他在喊你的名字,睡著的時候。」
楊重鏡抿了下唇,沒吭聲。他撩起眼皮,靜靜聽白以南講故事一樣的敘述。
「徐家……哦,其實他姓徐。」白以南想起什麼似的,說:「他叫徐風遙,不過他不喜歡,所以我習慣叫他季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