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楠不知道我跟你說了,你就跟在我後面,不要被他看見。」白以南在上樓的過程中操心囑咐,想了想,又自我否定了:「看見了也沒事,你不要反應太大,他不會認出你的。」
楊重鏡木然地抬了下頭,問:「……什麼叫不會認出我。」
白以南看了他一眼,有點不忍地解釋:「他有時候會有錯覺。你只要正常一點,可能他就……」
電梯門開了。
白以南這句話沒能說完,剛剛還垂首站在電梯角落的楊重鏡就抬起頭,穿過人流,徑直走了出去。
「我靠。」白以南驚了,他跟上前去,生怕這人一時衝動做出什麼事來:「這地方不是私人醫院,人多得很,你別亂來啊。」
「你跑什麼,不在這裡。」他急得齜牙咧嘴,扯著人的胳膊往回走,說:「這邊。」
是另一條通道,對比起剛才的方向,顯得寂靜很多。緊急隔離出來的診室,磨砂玻璃的門。
楊重鏡不自覺放緩了呼吸。
他聞到空氣中濃重的消毒水氣味,混合著說不出來的冷清味道,讓他皮膚打顫,刺激著頭皮,渾身的汗毛都要因此豎立。
太安靜了,每走一步,楊重鏡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季楠……就在這裡嗎?
「喏,」白以南停下腳步,抬手指了個方向,小小聲地和楊重鏡說話:「他現在在裡面。約翰在給他做檢查。」
見楊重鏡沒反應,他又說:「不過這邊設施跟不上,現在就臨時查一個。過幾天肯定要轉院。我還不太清楚他們的安排,但是聽那老頭的意思,應該是要先飛去美國,做個小手術,後續再商量。」
空氣太安靜了,所以室外的風聲傳進來,在此刻顯得格外刺耳。楊重鏡緩慢地眨了眨眼,慢半拍地轉過頭,樣子有點麻木:「精神類……做什麼手術?」
「啊,」白以南臉上浮現一點類似於尷尬的神情,他抬起食指,輕掃了一下鼻翼,說:「好像是手有點問題,手術是做那個的。」
楊重鏡點點頭,像是對此接受良好。他低下頭,許久才又說話:「所以他手上的疤,是這麼來的嗎?」
白以南有點疑惑,反問道:「什麼疤?」
楊重鏡沒再回復了。他搖搖頭,什麼都不說,只徑直向前走,順著對方方才指的方向。
隔著一扇不算厚的玻璃門,楊重鏡看見了季楠的臉。
明明昨晚才分別,楊重鏡卻無端覺得,他已經好久好久沒有這樣看過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