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花了出去,倪雪的神色已經很愧疚,蔣冬河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是說:「祖宗,現在知道了吧?我為什麼說不用來醫院、不需要打針。」
「……嗯。」倪雪點點頭,「以後不來這種地方。」
他說這話有兩層意思。一是出於經濟條件考慮,節省非必要的開銷,二是他希望他和蔣冬河都不要再發生什麼意外,不要生病,也不要受傷。
倪雪沒有想到,深夜的醫院急診部會有這麼多人。經過今晚這一番折騰,現在已經過了十二點,偌大的醫院還是裝滿了各種各樣的病人,這些人傷勢各異,而蔣冬河在其中,屬於症狀最輕的那一類。
一陣車輪滾過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倪雪望過去,看見一個人躺在擔架車上,整個腦袋纏滿了紗布,還在汩汩向外流血。後面的人是傷員家屬,染一頭黃毛,正激動地破口大罵,引得許多人看向這邊。倪雪聽明白了大概,有幾人在酒後打群架,導致他爸受傷。沒過一會兒,有兩位保安前來制止,把大吵大鬧的人帶走了。
倪雪看著這些人遠去,沉默了很久。蔣冬河極少來醫院,見到這樣的場景,心情也有些複雜。只有醫護人員見怪不怪,這種事情在急診每天都會發生,他們早就習以為常。
醫院裡沒有多餘的病房,蔣冬河被帶到走廊旁邊的一處空地,那裡放置著很多病床和坐椅,有不少人正在打吊針。
「那我們過去吧。」倪雪選了一張靠裡面的床,這個位置沒有人來人往,相對安靜一些。
蔣冬河脫掉外套,坐到床上。倪雪則搬了個椅子,坐在病床旁邊。一位護士走過來,給蔣冬河打上針,將輸液瓶掛好。
蔣冬河低頭看一眼手背上的輸液貼,覺得有點新奇,忽然笑了笑:「我都想不起來上次打吊針是在什麼時候了,那會兒應該還很小。」
倪雪靜靜地看了蔣冬河一會兒,問出一句出乎蔣冬河意料的話。倪雪問:「蔣冬河,這回可以抱一下嗎?」
雖然經過兵荒馬亂的一晚,蔣冬河感到異常疲憊,但是看著倪雪認真的神色,蔣冬河沒有拒絕他。
一隻手還插著針頭,動彈不得,蔣冬河只好張開僅剩的一條胳膊,說:「行啊,抱吧。」
倪雪慢慢地湊過去,抱住蔣冬河,他的動作小心翼翼,還要留意著不要碰到吊瓶。無論怎麼看,這兩人的姿勢都很奇怪,但倪雪並不在意,輕輕將自己的腦袋抵在蔣冬河的肩頸,心緒在這一刻才徹底平靜下來。
因為蔣冬河在他身邊,所以倪雪才會感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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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你們是兩個寶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