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冬河摸出枕頭下面的手機,看了一眼:「七點。」
「……還挺早。」
「畢竟是在醫院麼,睡不好。」
醫院裡,蔣冬河給自己的傷口換了藥、重新纏上紗布,做完這些,他還測了一下自己的體溫,38.2度,比昨晚還要高,看來那一針也沒起到什麼作用。
兩人走出醫院,找了個早餐攤子,在門口坐下。這個時間的城市已經完全甦醒,各家早餐攤的老闆都在忙前忙後,街上人行色匆匆。等餐期間,倪雪注意到附近有人在賣烤紅薯,以前冬天在明雅門口也總有人賣,倪雪還沒吃過,又盯著多看了一會兒。
蔣冬河循著倪雪的視線看過去,看到鍋里飄出的白色熱氣,隔著好幾米仿佛也聞得到香味兒。他問倪雪:「要不要買一個?」
「嗯?好啊。」
於是,蔣冬河起身,去買了一個烤紅薯。他回到兩人的桌前,把烤紅薯掰成兩半,其中一份遞給倪雪。
剛出鍋的烤紅薯有些燙手,已經烤得流出了蜜汁,一口咬下去,軟糯香甜。倪雪睜大眼睛:「好甜啊。」
「你第一次吃嗎?」
「……嗯。」倪雪又拿勺子舀了一口橘紅色的還在冒熱氣的紅薯,「之前以為很多東西自己會不喜歡,現在發現其實是一種偏見。」
說完,倪雪才意識到這句話竟一語雙關。
畢竟,他以前也以為自己不喜歡蔣冬河。
上初中的時候,倪雪發現自己對女生沒有感覺,身邊那些男生也讓人提不起任何興趣,他一直以為這個秘密被他隱藏得很好,沒想到還是被周延看了出來。
然而,「認清自己的性向」,跟「認清喜歡的人具體是誰」,依然有很大的區別。
對倪雪來說,發現自己喜歡上以前的死對頭,是件有點難接受,但又沒那麼難接受的事。
他們吃到一半,倪雪的手機打進來一個電話。倪雪接起,對方是昨天的警察,蔣冬河只能聽見模糊的說話聲,聽不清具體的談話內容。
談話很簡短,幾分鐘就結束了。蔣冬河問倪雪什麼情況,倪雪的面色變得有些凝重。
「昨晚那人叫唐傑,不是京市本地人,最近幾年才來這邊打拼,他有個姑姑在晏城,是……是桓亞那次事故的受害人。」
蔣冬河也皺起眉:「所以,唐傑是想報復你?」
倪雪點頭:「嗯,畢竟我父母已經進去了……他覺得還不夠,又得知我也在京市,然後就策劃了這麼一出。唐傑跟警察交代,他準備把我給揍一頓,解解恨。」
蔣冬河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眉頭仍舊緊鎖著,顯然是對唐傑的說法頗有微詞:「他還隨身帶著刀,哪是揍一頓這麼簡單,真出事了怎麼辦?!」
「現在一想,還真的有點後怕,如果我單獨跟他碰上,事情可大可小。」倪雪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