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冬河耐心地回答:「是高中同班同學,我們大學也在一個學校,現在是室友。」
「這麼有緣啊,那可要好好招待一下人家!」蔣母說,「冬河,需要我和你爸準備什麼嗎?你不在,家裡冷清得很,一點年味兒都沒有。」
蔣冬河思索片刻:「不需要,我回去之後給家裡添置年貨也來得及。那個人挑剔得很,不用特意招待,他喜歡什么正好讓他自己選。」
講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蔣冬河語氣中的笑意微不可察,嘴角卻是上揚的。
事情就這樣被敲定下來。蔣冬河買了兩張高鐵票,時間是臘月二十八,離大年三十還剩兩天。
蔣冬河以前還沒有乘過高鐵,當初從晏城來到京市,是他第一次出遠門,他坐了一夜綠皮火車。蔣冬河想,倪雪恐怕無法忍受這種交通方式,既然是兩人一起出行,那麼也沒必要搞得太艱苦——更何況,倪雪也不像是會吃苦的人。
臨走的前一晚,倪雪和蔣冬河又跟趙樂他們四人吃了頓飯,幾人閒聊之間,倪雪從趙樂的口中得知,蔣冬河那個項目組的最新進度,似乎不如預想中順利,梁晨淞對蔣冬河的管理有異議,與蔣冬河產生過幾回矛盾。如今放了寒假,反倒還能清淨些。
倪雪在一旁聽得稍顯心虛,甚至沒加入這場談話,只悶頭吃飯——畢竟他曾經也跟蔣冬河處處作對,顯然是不服管的典型,實在沒什麼立場發表言論。
蔣冬河不像趙樂那麼義憤填膺,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餐廳里泡的苦蕎茶,只是淡淡道:「沒關係,我很擅長讓人聽話。」
倪雪夾菜的動作一頓,他懷疑蔣冬河意有所指,並且有證據。
回晏城的高鐵發車時間在上午,兩人清早起床,提前從家中出發,攜帶的行李都很簡潔。他們的座位是三人座,倪雪靠窗,蔣冬河在中間,靠過道的那個位置則已經坐了一位小女孩。
小姑娘大概四五歲,一張粉雕玉琢的臉蛋,雙頰肉嘟嘟的,十分可愛。她的媽媽坐在過道另一側的座位,見倪雪和蔣冬河走過來,就笑著對她說:「哇,你旁邊的這兩位哥哥好帥!你乖一點,不要吵鬧哦。」
她眨了眨眼睛,點點頭。
倪雪原本很煩小孩子,對此類生物一向敬而遠之,如今碰見這麼乖巧可愛的小孩,只覺得罕見程度不亞於大熊貓。他笑了笑,主動向她打招呼:「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莉莉,」小女孩回答,她看向倪雪和蔣冬河,又說,「哥哥,你們的衣服一樣耶。」
這話倪雪愛聽。今天他和蔣冬河穿了一起在商場買的羽絨服,晏城比京市緯度高,氣溫也更低,兩人為了保暖,才換上這件最厚的外套。於是倪雪臉上笑意更深:「是呀,莉莉真會觀察。」
莉莉果然不吵不鬧,在座位上安安靜靜地翻看兒童繪本。中途她放下書,從衣兜里掏出兩個小皮筋,試圖給自己扎辮子,紮好後又覺得不滿意,拆開了,皺著眉嘆了口氣。見狀,蔣冬河問她:「要不要我來幫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