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今天是大年初一,」蔣冬河說,「多少增添一點過年的氣氛。」
倪雪又問:「一會兒我們做什麼?」
「隨便轉轉吧,」蔣冬河看了看附近的環境,「這兒離我以前的家和小學還挺近。」
村里每家每戶的房子差不多,獨棟的平房,或者是二層小樓,他們繼續向前走了一段路,看見一座學校。這就是這個村子裡唯一一所小學,占地面積不大,只有一棟樓,從南走到北三分鐘,學校在前幾年修葺過,但也只是多了個像樣一點的正門,沒什麼實質性的變化。
兩人繞著學校外牆走了一圈兒,蔣冬河說:「我爸媽原本也沒想過讓我去晏城上中學,是我的班主任跟他們說的,我爸媽也不太懂,但他們覺得聽老師的話總沒錯,我們一家就去了晏城。」
倪雪:「那你上了哪個初中?」
「十七中,」蔣冬河答,「因為最好進,別的我去不了。」
倪雪一時啞然。十七中是晏城最混亂的一所初中,一進去基本就跟學習這件事無緣,裡面的學生簡直無法無天,犯過的事層出不窮,老師根本管不住。
「那你後來考到明雅……」倪雪說,「確實很厲害。」
蔣冬河笑了笑,沒說話。
小學後面五十米左右的地方有條小河,如今已經結了冰。蔣冬河在河邊站定,忽然問倪雪:「昨天寫對聯的時候,你應該看見臥室里的收養證了吧?」
「嗯,」倪雪立刻補充,「我不是故意的!」
蔣冬河:「本來也沒想瞞著你,如果真的不想讓你知道,就不會讓你去書桌那邊了。」
昨天倪雪心裡已經冒出過無數猜測,憋在心裡無法問出口,見蔣冬河像是要與他解釋,倪雪索性直接問:「所以是怎麼回事?」
「我確實不是我爸媽親生的,」蔣冬河說,「準確來講,我是他們撿來的孩子。就在這條河邊。」
十多年前的年初,也是這樣一個天寒地凍的冬天,蔣父蔣母在河邊發現了一個棄嬰。嬰兒被裹在一條有點破舊的棉被裡,全身被凍得發紫,哆哆嗦嗦地打擺子,如果再晚看見一點,這孩子肯定要被活活凍死。
眼前好歹是一條人命,蔣父蔣母都是心軟的人,便將嬰兒抱回了自己家。後來的一段時間,蔣父蔣母想找到嬰兒的親生父母,然而遺棄嬰兒的人顯然是打定了主意,除了那條破舊棉被,什麼也沒留下,至於這孩子是死是活,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