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是好久不見。
他們兩人雙手相握的時間不過五秒左右,但已經足夠讓蔣冬河用這五秒鐘專注地、安靜地凝視倪雪。
曾經,蔣冬河因為他還可以關注倪雪的社交平台而感到暗自慶幸,至少他擁有一條可以了解倪雪的途徑,倪雪發布的每一張圖片,蔣冬河都看了很久,能精準地講出每張圖片的所有細節,然後一張一張耐心地保存到自己的手機相冊中。
然而,當他真正的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倪雪,蔣冬河才發現,原來那幾張照片遠遠不夠,不及親眼所見的萬分之一。
他發現,倪雪又瘦了一點,下巴變得更尖,那雙眼睛依然明亮,這讓倪雪看起來更像一隻生動靈巧的小貓,只是神情不再像五年前一樣天真、無辜、單純。
倪雪的臉上始終掛著一抹笑容,蔣冬河對這種笑很熟悉,因為他剛才面對其他參會嘉賓就是這樣笑的,嘴角僅僅揚起了一個弧度,象徵基本的社交禮儀,並不代表任何其他的情緒。
當他們再次見面,已經是會議結束之後。緊隨產品推介會之後的就是一場商務晚宴,一眾嘉賓又移至酒店一層另一端的宴會廳,酒水與餐點已提前備好,室內裝潢金碧輝煌,在大廳的角落,有管弦樂隊正在調試樂器,片刻過後,悠揚的樂聲緩緩在大廳內流淌開。
在會議剛剛宣布散場的時候,蔣冬河就向室內的同傳箱望過去,這完全是一種出於本能的舉動。他發現倪雪跟趙萬殊一起離開了。直到蔣冬河又在宴會廳看見這兩人,才在心裡鬆了口氣——還好倪雪沒有真的離開這座酒店。
他主動向倪雪和趙萬殊走過去,對兩人打了聲招呼。
趙萬殊對蔣冬河笑了笑,他並不知道倪雪和蔣冬河之間發生過什麼事,對蔣冬河的態度十分友善,主動開口道:「上午我聽你對學長說『好久不見』,心裡還有點納悶兒,後來才想起來,我看過參會嘉賓的詳細資料,你和學長原來是本科校友。」
蔣冬河看了一眼倪雪,見倪雪沒有加入談話的意思,只好自己說:「嗯,其實也是高中同班同學。」
倪雪點了點頭,語氣淡淡:「他是我們班的班長。」
「天吶,原來你們認識這麼久,」趙萬殊感嘆道,「還能在英國再遇到,真是好巧啊!」
蔣冬河:「確實很巧。」
重新遇見倪雪的每一秒鐘都令蔣冬河感覺太不真實,他不敢浪費這些時間,生怕再一不留神,倪雪就會又一次從他眼前消失。他問眼前兩人:「今天都辛苦了,你們要喝些什麼嗎,我去端過來。」
趙萬殊沒跟蔣冬河客氣:「我想喝石榴汁。」
蔣冬河又看向倪雪,倪雪才慢慢地說:「白開水就好。」
沒過多久,蔣冬河端著一個托盤迴來,上面放著一杯果汁和兩杯白水。他把果汁遞給趙萬殊,剩下的白開水他跟倪雪一人一杯。
蔣冬河能感覺出,倪雪不太想跟他說話,他只好從趙萬殊這裡旁敲側擊:「對了,你管倪雪叫學長,是因為你們兩個讀研時同校嗎?」
「沒錯,」趙萬殊說,「因為英國是一年學制嘛,我入學的時候學長已經畢業了,不過沒開學之前我就已經聽說過他的名字,他在學校里特別有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