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雪也說:「新年快樂。」
說起來也挺滑稽的——他們兩人重逢以後,一起躺在床上睡過兩次,兩次都是蓋著棉被純聊天,沒發生任何事,都奔三的成年人了,還玩兒這麼純愛,一睜開眼第一句話竟然是祝對方新年快樂,而不是昨晚舒不舒服。
「倪雪老師,告訴我一下我現在到什麼階段了吧?」蔣冬河笑了一下,剛起床的嗓音有些沙啞,有種與平時不一樣的特殊質感,「我好看看下一步怎麼辦。」
「看在你之前確實表現不錯的份上,你現在進入第二階段考察期了,」倪雪煞有其事地思考了半晌,「就算是dating對象吧。」
對此,蔣冬河沒什麼異議,「好啊。」
過了一會兒,倪雪忽然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蔣冬河下巴上新長出的胡茬,「你的鬍子長得好快啊,有點扎手。」
「我一會兒去刮一下。」
倪雪看著蔣冬河下頜處淡淡的胡青,一時興起道:「我來幫你吧。」
倪雪使用的不是電動剃鬚刀,而是相對傳統一些的手動剃鬚刀片,他認為這樣更加清潔,剃鬚效果也更好。他先是給人抹了點須前油,又用熱毛巾敷了敷,然後用剃鬚膏打出泡沫,慢慢地塗抹在蔣冬河的臉上,再打濕剃鬚刀片,捏住刀柄,貼上對方的皮膚,一點一點地帶過臉頰,接著逆颳了一次,最後給蔣冬河上須後水。
「好麻煩啊。」蔣冬河說。倪雪的動作很細緻,也很耐心,有很多他平時根本不會注意到的步驟——看來無論是學生時代還是現在,他都比倪雪活得粗糙一些。
繁瑣的操作過後,蔣冬河重新變得乾乾淨淨,就這樣仰頭安靜地看著倪雪。倪雪對蔣冬河說了聲「好了」,又忍不住說:「蔣冬河,你知道你這樣看著像什麼嗎?」
「什麼?」
倪雪笑道:「像一隻大狗狗。」
性格溫順、長得帥氣的那種大狗狗,讓倪雪想到藍灣牧羊犬。
這還是蔣冬河第一次被人這樣形容。他覺得有些稀奇,不禁挑起一側眉毛,接倪雪的話:「你像小貓。」
「為什麼?」
「眼睛像。」蔣冬河認真地回答,伸出手指輕輕地觸碰倪雪的眼睫毛,又用一根手指一點一點地描摹對方眼睛的輪廓——眼睛很大,圓潤、飽滿,眼角尖銳,眼尾高於眼頭,有向上彎的弧度。
「性格也像。」蔣冬河繼續說,「心情好的時候就黏人撒嬌,心情不好了就對人不理不睬,養不熟。你說話也像貓爪子撓人,有時候疼,有時候不疼。」
